刀光劈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褚遂良没有躲。他抬起右臂,宽大的绯色衣袖里滑出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
“铛!”
横刀砍在骨杖上,火星四溅。
裴晏初左臂肌肉贲起,刀刃下压。褚遂良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没了内力,单凭一身蛮力,也想杀我?”褚遂良冷笑,骨杖顶端突然裂开,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裴晏初屏住呼吸,抽刀后撤。
黑雾落在书架上,厚重的卷宗瞬间化作一滩黄水。
“南疆尸毒。”慕青烛扶着书架站直身体。她抹掉嘴角的黑血,眼底透着一股狠戾。
“圣女,三十年没见,南疆的蛊术让你练成了这副鬼样子?”褚遂良转动骨杖,目光阴冷,“连我的追魂音都扛不住。”
慕青烛没有废话。她左手捏住右手手腕,指甲猛地划破掌心。
鲜血涌出。不是红色的,是暗金色。
“你以为我来长安,只是为了赚大理寺那点赏金?”慕青烛抬手,将暗金色的血抹在薄刃银刀上。
褚遂良脸色骤变:“金蚕蛊血?你把本命蛊炼进了血里!”
“老东西,时代变了。”慕青烛手腕一抖。
血液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血珠。袖中的黑鳞蛇发出一声尖啸,张口吞下血珠。它体型暴涨一圈,鳞片缝隙渗出金光,化作一道金黑交错的闪电,直扑褚遂良面门。
褚遂良挥动骨杖格挡。
就在他分心的瞬间,裴晏初动了。
他根本不管右肩崩裂的伤口。鲜血甩在地上。他左手拖刀,贴地疾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鳞蛇缠住骨杖,一口咬在褚遂良的虎口上。
“滚开!”褚遂良怒喝,掌心爆出黑气,将黑鳞蛇震飞。
裴晏初的刀到了。
自下而上,撩向褚遂良的咽喉。
褚遂良仰头避开,刀锋削断了他的一缕长须。
没等他喘息,裴晏初手腕翻转,刀背狠狠砸在褚遂良的膝盖上。
骨裂声清脆。
褚遂良单膝跪地,怒吼一声,左手成爪,抓向裴晏初的心口。指甲乌黑,带着剧毒。
裴晏初没有退。
他空荡荡的右袖突然扬起,挡在身前。
褚遂良的利爪刺穿了玄色布料。
裴晏初左手弃刀,一把扣住褚遂良的左腕。
“抓住了。”裴晏初语气平淡。
褚遂良瞳孔收缩,他感觉到裴晏初的左手死死卡住他的骨骼,根本挣脱不开。
“青烛。”裴晏初喊道。
慕青烛早已跃起。她手中的银刀带着暗金色的血迹,精准地刺入褚遂良的后颈。
刀刃没入三寸。
褚遂良浑身僵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暗金色的蛊血顺着刀刃切断了他的经脉,摧毁了他体内的蛊虫。
“你……”褚遂良死死盯着裴晏初,眼底满是不甘。
“大理寺办案,不论手段。”裴晏初松开手。
褚遂良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楼下传来大门被撞碎的巨响。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秦右的吼声震动整座弘文馆。
密集的脚步声冲上三楼。
火把照亮了满地狼藉。
秦右带着一队缇骑,外加数十名金吾卫,冲进秘阁。
看到地上的尸体,秦右倒吸一口凉气。他快步走到裴晏初身边。
“大人,您没事吧?”
裴晏初靠在书架上。玄色常服的右半边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顺着衣角往下滴。
“死不了。”裴晏初左手扶起地上的横刀,入鞘。
他看向慕青烛。
慕青烛拔出褚遂良后颈的银刀,拿出一块丝帕擦拭。她脸色惨白,但眼神很亮。
“这次的赏金,得翻倍。”慕青烛看着裴晏初。
“大理寺库房里的金子,你随便挑。”裴晏初走向那个紫檀木盒。
秦右看着地上的褚遂良,咽了口唾沫:“大人,这……这不是中书令褚大人吗?他不是早就……”
“假的。”裴晏初拿起木盒,“南疆叛逃的大巫祝,顶了褚遂良的皮囊,在长安城藏了十年。”
秦右头皮发麻。
堂堂大唐中书令,竟然是南疆妖人假扮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朝堂得翻天。
裴晏初打开木盒,拿出那张画着三十六天罡锁龙阵的人皮。
“秦右。”
“卑职在。”
“带人搜查弘文馆。任何带字的东西,全部封存。”裴晏初将人皮折叠,塞进怀里。
“是!”
裴晏初转身往楼下走。
慕青烛跟在他身后。
走出弘文馆,夜风很冷。
裴晏初停下脚步,身子晃了晃。
慕青烛伸手扶住他的左臂。
“金蚕蛊血反噬,你还能撑多久?”裴晏初看着她。
“比你这个右臂废了还强行用力的疯子撑得久。”慕青烛冷哼。
裴晏初没反驳。
他看向东宫的方向。
望仙楼上的那盏白灯笼,已经熄灭了。
“三十一根镇国柱已经入水。”裴晏初声音沙哑,“加上太庙底下那一根,一共三十二根。”
慕青烛皱眉:“阵图上是三十六个阵眼。还差四个。”
“所以,大唐的水脉还没有彻底断绝。”裴晏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需要最后四个阵眼,才能启动锁龙阵。”
“去哪找?”慕青烛问。
裴晏初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不良”二字的令牌。
“去地下。”裴晏初握紧令牌,“找长安城里,比大理寺更懂死人的地方。”
长安城,西市,鬼市入口。
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裴晏初和慕青烛站在一口枯井前。
这是鬼市的三个入口之一。
“你确定不良人会帮你?”慕青烛看着深不见底的枯井。
“不良人只认令牌,不认人。”裴晏初左手抓住井沿的绳索。
他纵身跃下。
慕青烛紧随其后。
井底别有洞天。
一条暗河在地下流淌。河岸边点着幽绿的孔明灯。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钓竿。
没有鱼线。
裴晏初走到男人身后。
“大理寺卿,裴晏初。”裴晏初亮出不良令牌。
男人没有回头。
“陆长渊把这东西交给你,说明他真的老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
“我要查三十六天罡锁龙阵的最后四个阵眼。”裴晏初开门见山。
男人收起钓竿。
他站起身,转过头。青铜面具在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四个阵眼,不在地下。”男人看着裴晏初,“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