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凌烟阁的琉璃瓦上。发布页Ltxsdz…℃〇M
三千龙武军,明光铠连成一片银色的海。
马蹄声停在阵前。裴晏初坐在马背上,绯色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慕青烛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龙武军统领,陈玄。”一名顶盔贯甲的武将越众而出,手中马槊横端,“裴寺卿,凌烟阁乃皇家重地,无陛下圣旨,擅入者死!”
裴晏初左手从怀里抽出那卷染血的黄绢。
手腕一抖。黄绢展开。
“天子手谕。不论官爵,先拿后奏。”裴晏初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大理寺办案。挡我者,死。”
陈玄看着那张黄绢,脸色难看。
他没有退。
“末将未接到兵部调令。只认虎符,不认手谕。”陈玄马槊前指,“得罪了。”
三千甲士齐齐踏前一步。长枪如林。
慕青烛在裴晏初背后冷笑一声。她左手捏住一枚银针,指尖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
“中原的兵,真是不知死活。”慕青烛声音虚弱,杀气极重,“我还能杀十个。剩下的,归你。”
“不用你动手。”裴晏初开口。
他左手将天子手谕塞回怀里,反手拔出腰间横刀。
裴晏初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迎着三千长枪冲了过去。
陈玄大惊。他没想到裴晏初真敢单骑冲阵。
“拦住他!别伤他性命!”陈玄大吼。大理寺卿若死在龙武军手里,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长枪阵收起枪尖,试图用枪杆阻挡。
裴晏初左手挥刀。刀背砸在枪杆上。
势大力沉。十几根白蜡杆应声折断。
战马撞开一条缺口。裴晏初没有恋战,借着冲势,直接来到了凌烟阁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前。
勒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翻身下马。
他左手将慕青烛从马背上接了下来。
慕青烛脚下踉跄,差点摔倒。裴晏初左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
“走。”裴晏初抬头看着凌烟阁的大门。
陈玄带着人围了上来,却不敢上前。裴晏初身上的杀气太重,加上那身代表大理寺最高权力的绯袍,压得这些士兵喘不过气。
裴晏初揽着慕青烛,一步步踏上台阶。
血水顺着他空荡荡的右袖滴在汉白玉上。一步一个血印。
慕青烛靠在他肩上,看着后方犹豫不决的龙武军。“你这身官服,比我的蛊好用。”
“律法本就是最大的蛊。”裴晏初语气平淡。
推开凌烟阁沉重的大门。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异香。
裴晏初没有停留,直接走向通往顶层的木楼梯。
慕青烛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这不是普通的香。里面掺了南疆的引魂草。他在抽离地脉的生气。”
“能破吗?”裴晏初问。
“香炉是阵眼。毁了香炉就行。”慕青烛咬牙,“但我现在没力气。得靠你。”
“好。”
两人走到三楼。顶层的木门虚掩。
裴晏初左手抬起,一脚踹开木门。
门板碎裂。
韦挺握着横刀,站在门后。看到裴晏初,他浑身哆嗦,刀尖乱晃。
“裴……裴晏初……”韦挺后退,“你敢硬闯凌烟阁,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
裴晏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左手横刀随意一挥。
刀背抽在韦挺的下巴上。韦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直接昏死。
裴晏初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
李淳风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身阴阳道袍,手捻白骨念珠。
他面前的紫铜香炉里,三根黑色的线香烧得只剩最后寸许。
烟雾笔直地飘向正前方的四幅巨大画像。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
“裴寺卿,你来晚了。”李淳风没有睁眼,声音空灵,“天命已定,大唐的水脉,今日必断。”
裴晏初松开慕青烛。
“站稳。”他对慕青烛说了一句。
随后,他提着刀,走向李淳风。
“大理寺不管天命。”裴晏初走到香炉前三步,“我只管拿人。长孙冲的命,你得还。”
李淳风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住。
他缓缓睁开眼。纯白色的眼眸盯着裴晏初。
“凡人也妄图逆天?”李淳风冷声说道。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道袍袖口猛地挥动。
一股无形的气浪夹杂着凌厉的罡风,直扑裴晏初面门。
这是玄门正宗的道家罡气。
裴晏初没有内力,单凭肉身根本挡不住。
但他没退。
“破他的罡气!”慕青烛在后方厉喝。
她强忍着反噬的剧痛,咬破舌尖,一口暗金色的血雾喷向半空。
袖中的黑鳞蛇发出一声嘶鸣,穿过血雾,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撞在李淳风的罡气上。
“嗤——”
金蚕蛊血专破万法。道家罡气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裴晏初就等这一刻。
他身形一矮,从缺口处穿了过去。
左手横刀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刀光,直接劈向那个紫铜香炉。
“放肆!”李淳风脸色骤变,手中白骨念珠猛地甩出,试图砸偏裴晏初的刀。
裴晏初根本没理会飞来的念珠。
念珠砸在他的左肩上,骨骼发出沉闷的响声。
刀没有丝毫停顿。
“铛!”
刀锋狠狠劈在紫铜香炉上。
火星四溅。
香炉被一刀劈成两半。
三根即将燃尽的黑香掉落在地,断成几截。烟雾瞬间消散。
李淳风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纯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李淳风指着裴晏初,手指发颤。
裴晏初收刀入鞘。
左手一把揪住李淳风的道袍衣领,将这个高高在上的钦天监神仙直接从蒲团上提了起来。
“你的天命,断了。”裴晏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极冷。
李淳风嘴角的血迹滴在道袍上。
他看着地上的断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极其诡异,带着一种癫狂。
“裴晏初,你以为香炉是阵眼?”李淳风看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烧香?”
裴晏初眉头微皱。
慕青烛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断香,脸色骤变。
“香里没有引魂草的残渣!”慕青烛脱口而出,“这香是假的!”
李淳风放声大笑。
“香只是引子。真正的阵眼,早就启动了。”李淳风抬起手,指着裴晏初身后的四幅画像。
裴晏初转头。
凌烟阁的墙壁上。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的画像,突然开始渗血。
暗红色的血水从画中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顺着墙壁流到地板上。
整个凌烟阁顶层,瞬间被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笼罩。
“武德九年,尉迟敬德埋下三十一根镇国柱。”李淳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这四幅画,是太宗皇帝亲自挂上去的。”
“你以为那是为了表彰功臣?”
“那是为了镇压长安城底下,最凶的一条龙脉!”
画像上的血水流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整个大明宫开始微微震颤。
裴晏初左手死死揪着李淳风的衣领,目光盯着那四幅流血的画像。
“三十六天罡锁龙阵。”裴晏初声音沙哑,“最后一根柱子,在哪?”
李淳风看着他,笑容收敛,一字一顿。
“在当今陛下的龙椅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