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在木地板上蔓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淳风被裴晏初揪着衣领,笑得肆无忌惮。
“松手吧,裴晏初。”李淳风看着地上的血符,“天罡血煞已成。你就算杀了我,也挡不住太极殿上的改朝换代。”
裴晏初没松手。他左手猛地发力,将李淳风整个人抡起来,狠狠砸在墙上。
木墙开裂。李淳风的笑声变成了闷哼。
“大理寺不信天命。”裴晏初刀尖抵住李淳风的咽喉,“我只看律法。”
血煞之气越来越浓。整个凌烟阁的温度骤降。
“咳……”一声低咳从后方传来。
裴晏初微微侧头。
慕青烛扶着书架,慢慢站直了身子。她脸色依然惨白,但眼底的狠戾却比刚才更盛。
“中原的牛鼻子老道,真是不长记性。”慕青烛松开手,任由身体摇晃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这屋子里,还站着一个南疆圣女?”
李淳风擦去嘴角的血,冷眼看她:“金蚕蛊血反噬,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敢口出狂言?”
“是站不稳。”慕青烛走到那滩流淌的暗红血水前。
她蹲下身。
伸出右手,直接按在汇聚成符文的血煞上。
“你疯了!”李淳风脸色骤变,“天罡血煞触之必死!你会化成一滩脓水!”
裴晏初看着慕青烛的背影,刀尖稳稳压在李淳风的脖子上,没动。他信她。
慕青烛没有化成脓水。
她手腕上的黑鳞蛇顺着手臂游下,张开满是毒牙的嘴,一口咬在血符的阵眼上。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黑鳞蛇体内。
蛇身迅速膨胀,鳞片下的金光与血色交织。
慕青烛闭上眼。发布页LtXsfB点¢○㎡原本因为反噬而枯竭的经脉,在血煞的灌注下,竟然开始重新跳动。
“玩血?搞煞气?”慕青烛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透着嘲弄,“南疆三十年前就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你这点血煞,刚好够我的金蚕蛊塞牙缝。”
地上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四幅画像停止了流血。
大明宫的震颤,停了。
李淳风死死盯着这一幕,原本高高在上的从容彻底碎裂。
“不可能……玄门正宗的阵法,怎么会被南疆的邪术……”
“因为你蠢。”慕青烛站起身,踢了一脚干瘪的香炉残骸。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甚至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拿活人的血祭阵,煞气太重。金蚕蛊最喜欢这种大补之物。多谢李道长的款待。”
她走到裴晏初身边,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右袖。
“我没事了。”慕青烛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股狠劲,“现在,该你干活了。”
裴晏初收回目光。
左手横刀翻转,刀背狠狠砸在李淳风的双膝上。
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顶层回荡。
李淳风惨叫出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龙椅下面,到底是什么?”裴晏初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淳风疼得浑身抽搐,但依然咬着牙:“是阵枢……三十六天罡的阵枢……只要太子今日坐上龙椅,大唐的气数就会被彻底抽干……你们来不及了……”
窗外。
晨曦彻底破开云层。
“当——”
一声浑厚悠长的钟声,从大明宫深处传来。
景阳钟。
早朝开始了。
裴晏初转头,看向太极殿的方向。
“当——当——”
钟声回荡。
裴晏初收刀入鞘。他左手揪住李淳风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位钦天监的神仙往楼下拖。
“走。”裴晏初对慕青烛说。
慕青烛跟上他的脚步。
凌烟阁外。
三千龙武军依然列阵以待。陈玄握着马槊,手心全是汗。
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裴晏初走了出来。绯色官服染血,右袖空悬。左手拖着双腿齐断、满脸是血的李淳风。
陈玄倒吸一口凉气。
“钦天监监正李淳风,涉嫌谋逆,大理寺已将其拿获。”裴晏初将李淳风扔在台阶上。
陈玄看着地上的李淳风,头皮发麻。
那可是陛下最信任的半仙!
“裴大人……”陈玄咽了口唾沫,“你这是……”
“大理寺办案,闲人退避。”裴晏初根本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匹黑马前。
他翻身上马。
左手伸出,将慕青烛拉上马背。
慕青烛依然坐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经过刚才的血煞滋养,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去哪?”慕青烛问。
“太极殿。”裴晏初双腿一夹马腹。
“你疯了?”慕青烛压低声音,“现在去太极殿?文武百官都在,太子逼宫。你一个断了手的大理寺卿,去送死?”
“我是大唐的官。”裴晏初目视前方,声音冷硬。
战马嘶鸣。
陈玄看着冲过来的黑马,咬了咬牙,最终没有下令阻拦。三千龙武军,硬生生让开了一条路。
马蹄声碎。
裴晏初带着慕青烛,直奔大明宫最核心的权力中心。
太极殿。
九十九级汉白玉丹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大殿正中。
当今太子李承乾穿着明黄色的四爪蟒袍,站在龙椅旁。
龙椅上,空无一人。
皇帝已经病重半月,未能早朝。
“父皇龙体抱恙。今日早朝,由孤代为理政。”李承乾目光扫过群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中书省、门下省的几位老臣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东宫的亲卫已经接管了太极殿外的防务。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那把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
只要坐下去。
只要坐下去,地下的阵枢就会彻底激活。大唐的龙脉,就会成为他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李承乾抬起脚,迈上金阶。
“报——”
一声凄厉的通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东宫卫率连滚带爬地冲进太极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大理寺卿裴晏初,单骑闯宫,已经杀到太极殿外了!”
大殿内瞬间死寂。
李承乾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他猛地回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不是废了一只手吗?”李承乾咬牙切齿,“外面的禁军都是死人吗!”
话音未落。
太极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晨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涌入大殿。
裴晏初站在门口。
绯色官服,空荡的右袖。左手提着那把尚在滴血的横刀。
慕青烛站在他身侧,指间夹着三根淬毒的银针。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转头,看着这个如同杀神般的大理寺卿。
裴晏初跨过门槛。
军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站在金阶上的太子。
“大理寺卿裴晏初。”
裴晏初左手平举横刀,刀尖直指李承乾。
“奉天子手谕,前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