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燃烧的嘶嘶声在峡谷岩壁间来回撞荡，混着山风呜咽卷过崖顶，刺得人耳膜发疼。发布页Ltxsdz…℃〇M三门红衣大炮炮口冒出刺目火光，赤红焰浪将暮色撕开一道口子。
裴晏初左手握紧玄铁横刀刀柄，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拇指死死按在手少阴心经末端，经脉里的噬心蛊正顺着血脉啃噬心脉，每提一分罡气都像千万根细针扎在经络里。百丈距离，全盛时期他能带着慕青烛硬抗炮火冲过去，代价却是心脉彻底被蛊虫吃空，再无半分修复可能。
一只沾着血污的手猛地拍下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腕骨。慕青烛闪身站到他身前，玄色衣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结结实实挡住对岸的炮火视线。“大理寺卿，你是不是忘了本圣女还喘着气？”她语气极冲，眼底翻着十万大山里养出来的野气狠厉，像淬了毒的短刃。
裴晏初垂眸看她，声线平得没有波澜：“引信还有三息。”
“一息就够。”慕青烛反手抽出腰间白骨短笛，笛身泛着冷润的瓷白光。她没有吹，反倒将尖锐的笛尾狠狠扎进左肩的旧伤疤——那是当年炼化本命蛊时留下的暗褐色痂痕，皮肉早已拧结在一起。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笛身蜿蜒滴落，在玄色衣摆上晕开一朵朵暗红梅痕。她将带血的笛口凑到唇边，一声凄厉尖锐的单音刺破峡谷风声，直直坠向千丈崖底。
“轰！”三枚实心铁弹带着毁灭力道砸在断崖上，碎石崩塌，半个崖面塌陷下去，尘土混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慕青烛腕间的黑鳞蛇激射而出，半空中迎风暴涨，转眼便成了头生肉角的黑色巨蟒，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乌光。粗壮蟒尾横扫一卷，牢牢箍住两人腰身，带着他们纵身跃下千丈深渊。
失重感瞬间裹住全身，狂风灌满耳膜。裴晏初左臂揽住慕青烛的肩膀，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玄铁刀背横在她身后，替她挡开飞溅的碎石。“千丈桥下是万蛊渊。”慕青烛靠在他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疯狂上扬，带着点疯癫的快意，“大祭司拿中原火器在南疆耀武扬威，他忘了老蛊王留下的后手。”
笛声再变，调子愈发诡谲。崖底浓郁的紫色瘴气猛地翻涌，数以百万计的白色飞蛾从瘴气里冲出，聚成一团厚厚的白色云团，硬生生托住下坠的巨蟒。飞蛾翅膀高速扇动，借着峡谷底部的上升气流，托着巨蟒直冲对岸崖壁。
对岸崖顶，大祭司干瘪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窝深处的鬼火跳动着，攥着骷髅法杖的手青筋暴起。“开铳！”他挥杖厉声喝令。数十名死士端起破阵铳，对准冲上来的白色云团齐齐扣动扳机。
密集的铅弹呼啸着扫进蛾群，大片白蛾瞬间死去，化作绿莹莹的毒水从半空洒落，滴在岩壁上蚀出滋滋的白烟。巨蟒庞大的身躯彻底暴露在枪林弹雨中，铅弹打在黑色鳞片上火星四溅，鳞片大片大片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巨蟒发出痛苦的嘶鸣，蟒身不住扭曲下坠，距离崖顶还有十丈时已然力竭。
“松手。”裴晏初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蟒尾应声松开，他右脚在蟒头顶狠狠一踏，借着反作用力扣住慕青烛的腰腹纵身跃起，像展翅的苍鹰般掠过最后十丈距离，重重落在对岸的火炮阵地中央。
落地瞬间玄铁横刀出鞘，清越的刀鸣盖过了周遭枪声。裴晏初不动用半分真气，全凭纯粹的肉身蛮力。左腿沉腰发力，脚下青石板瞬间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他整个人像出鞘利刃般贴地掠出，径直冲入神机营死士群中。
横刀横扫，寒芒闪过。最前排三名死士喉管齐齐断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半身。裴晏初身形不停，刀背磕飞迎面砸来的枪托，手腕顺势一转，刀刃便刺穿了那人的心脏。拔刀同时侧身旋步，避开侧面射来的铅弹，左手闪电般扣住那名火枪手的脖颈，猛地一拧。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脑袋软软歪了下去。
不过十息光景，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火炮旁，青石板被鲜血浸得暗红。裴晏初站在血泊中央，玄铁横刀斜指地面，刀刃的缺口挂着细碎的血肉。他左臂的猩红血管剧烈跳动着，噬心蛊的痛感顺着经脉四处窜动，可眼神却冷得像寒潭深水，死死锁住前方的大祭司。
大祭司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拄着骷髅法杖，干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好手段。圣女连本命蛊都舍得折在这里，大理寺卿的肉身杀人技更是天下无双。老朽今日领教了。”
他抬手将木盒扔在地上，滚到裴晏初脚边。“左手在此。裴晏初，老朽在十二峒的化骨池等你。你大哥剩下的骨头，都在池底泡着。”说罢，他捏碎掌心的黑色药丸，一团浓烈的黑烟平地升起，裹着浓重的腥气。
裴晏初没有追。大祭司修为深不可测，自己真气被封，贸然追上去只会落入圈套。黑烟散去，大祭司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他收刀入鞘，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指尖解开外层的粗布包。
慕青烛靠在一旁的红衣大炮炮管上，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灰。腕间的黑鳞蛇从崖底慢慢爬上来，重新缩回筷子粗细，鳞片剥落了大半，奄奄一息地盘在她手腕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打开看看。”她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木盒。
裴晏初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断手。
红色绸缎衬底，明黄色的绢帛静静躺在上面。朱砂写就的瘦金体笔锋凌厉，只四个字：速回长安。
是大唐天子李承乾的亲笔。
裴晏初指尖捏着绢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几乎要将轻薄的绢帛揉碎。李承乾不用飞鸽传书，反倒将密旨交到大祭司手里，皇帝与南疆邪祟，早已达成了某种更为致命的交易。他缓缓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