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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 第2章 骨相惊魂,破庙投名

第2章 骨相惊魂,破庙投名

    发霉的纸张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酸腐气味,触手湿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南区码头边缘的这座废弃破庙,四面透风。清晨的冷雨顺着屋顶缺失的瓦片滴落,砸在神台前的青石砖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林长风靠在缺了半条腿的供桌旁,将地上散落的一堆破简烂账一本本拾起。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抖。那是昨夜在火场和锦衣卫刀锋下走了一遭后,身体残存的本能战栗。但他没有去搓手取暖,而是将注意力死死钉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墨迹上。


    只有看到具体的数字,看到能够被逻辑拆解的账目,他那颗悬在特务抹杀高压下的心才能勉强找回一丝实地感。


    “一石糙米三百文……脚夫十三人……折损耗药两分……”林长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他强行将大脑的运转速度拉满,让那些枯燥的物料和钱款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张南区码头的利益分布图。


    庙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水洼。


    “就在里头!昨晚混进来的生面孔,连个牙牌都没有!”一个破锣嗓子在庙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林长风没有抬头,依旧翻动着手中那本记满了脚夫上工时日的烂账。


    砰的一声,半扇破木门被一脚踹飞。三个穿着短打、破衣烂衫的壮汉涌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肩宽腰粗,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劈到嘴角的旧刀疤,笑起来嘴角歪斜,正是这片码头的混江龙魏半城。


    “查私工!”魏半城的手下拿着生锈的铁尺,装模作样地敲打着门框,眼神却心虚地往街头方向瞟了瞟,生怕被巡街的官差撞见这种捞偏门的勾当。


    “身上有几文铜板,全掏出来买个平安。否则,就把你绑了送官府查骨相!”一个手下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威胁道。


    就在这时,“叮当”一声脆响。


    二楼暗格处,一块大概半两重的碎银子准准地砸在破庙门槛外。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长乐赌坊的后街,二楼正是戚红衣的地盘。这块碎银不是失手掉落,而是赤裸裸的拨火测试。


    原本围在庙外的几个流民看到银子,眼睛瞬间红了,像野狗一样扑上去撕咬翻滚。魏半城的两个手下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去抢,却被魏半城瞪了回去。


    “邪门了,楼上的娘们今天发什么疯。”魏半城嘟囔了一句,随后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指向林长风,“别装死,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长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块引起哄抢的碎银,也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没有去看魏半城手中那把刃口卷曲的短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那本散发着霉味的账册上。


    “洪武二年腊月,秦淮河道清淤。”林长风的手指在账页上一处模糊的墨迹上点了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无视武力的傲慢,“这上面记了三百民夫的嚼谷,每天耗米五十石。”


    魏半城愣了一下,刀尖停在林长风颈侧不足一寸的地方,刀锋上的寒意激得林长风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按那天的雨雪量,河道冻土根本挖不开,顶多三十人上工。”林长风终于抬起眼,看着魏半城那张惊愕的脸,“剩下的四十七石米,去了哪?”


    魏半城的呼吸一滞,脸上那道刀疤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变得有些狰狞。


    “洪武三年正月,码头翻修踏板。”林长风翻过一页,“木料折损报了三成,但买木料的铺子是你姘头表哥开的,实际进场的都是些边角料,根本没有折损这一说。这笔差价,七十两。”


    林长风合上账本,直视着魏半城的眼睛:“拿刀只能抢几个铜板。拿着这本账,我能让你把黑水堂的底裤掏空。但如果这账漏到了税吏的案头上,你这半城,恐怕就只剩半个脑袋了。”


    刀尖慢慢离开了林长风的脖颈。魏半城咽了口唾沫,他虽然是个地痞,但能在码头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对危险的嗅觉。眼前这个浑身脏臭的流民,那双眼睛里没有


    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你……你想干什么?”魏半城强压下心中的忌惮,握刀的手有些泛白。


    “掩护我。”林长风把账本卷成一筒,敲了敲手心,“给我弄个能在南区走动的短工身份,管两顿糙米。这账,我替你做平。”


    就在魏半城犹豫之际,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魏半城!你这几个破脚夫还想占着南码头?规费交不齐,今天连人带货全给你扔江里喂王八!”


    一群提着带血短刀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黑水堂的暗探。他们早就盯上了这片地盘,今天明显是借着规费的由头来踩场子的。


    魏半城的手下顿时慌了神,连连后退。黑水堂的人步步紧逼,局势濒临失控。


    魏半城咬了咬牙,提刀就要往外冲。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退了,这码头就再也没他的立足之地。


    “等等。”林长风冷冷地开口。他很清楚,魏半城若是倒了,他刚谈好的庇护所也就没了。


    林长风没有拿任何武器,他从供桌上捡起半截焦黑的木炭,直接走出了破庙。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没有理会黑水堂那些明晃晃的刀刃,他直接在旁边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用木炭画出了一条折线,并在旁边写下了几个清晰的数字。


    “上个月的规费,你们黑水堂说少了三十两。”林长风一边画一边说,“但按照南区脚夫的行规,遇上阴雨天货船延误,仓储折损的费用是由抽水方和劳工方分摊的。上个月下了十一天雨,耽误了四十三条船的卸货。这批货的仓储折旧,按物料折损分摊法,你们黑水堂要承担十七两的亏空。”


    黑水堂的暗探愣住了,他握着刀,看着石板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线和字,完全听不懂这个书生在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对方句句都切中了要害。


    “另外。”林长风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你们上个月强行扣了魏半城手下七个脚夫的三天口粮,折算下来是两担半的糙米,市价二两银子。再加上你们在长乐赌坊挂账未清的利息,这笔糊涂账算下来,魏半城不但不欠你们规费,你们黑水堂还倒欠他十一两四钱。”


    全场鸦雀无声。


    黑水堂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哪里经得起这种精确到“钱”的现代财务拆解。领头的人憋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算你狠!这笔账,咱们走着瞧!”


    黑水堂的人提着刀灰溜溜地退走了。一场可能见血的火拼,就这样被几笔数字消弭于无形。


    魏半城看着林长风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肥羊或者流民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活祖宗。在这码头讨生活,拳头硬能活几天,但账算得明白,能活一辈子。


    “先生。”魏半城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以后这南区的账,就仰仗您了。”


    林长风没有理会魏半城的逢迎。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那本烂账册。在他的绝对记忆里,刚才翻阅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黑水堂交出的部分规费,以及长乐赌坊每个月固定的一笔“折损支出”,最终都汇入了一个名为“北司马房”的隐秘户头。


    北司,那是锦衣卫镇抚司的别称。


    林长风缓缓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半掩的雕花木窗。他明白了昨晚那枚铜钱和刚才那块碎银的真正含义。戚红衣不仅是赌坊老板,更是锦衣卫在这个片区洗钱和收集情报的钱袋子。


    她不是在试探流民,她是在筛选有价值的猎物。


    躲是躲不掉的。在这个特务遍布的网里,被盯上就意味着迟早会被查清底细。


    林长风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的空气。既然无法躲避,那就主动切入。他要在戚红衣把他的信息卖给锦衣卫之前,先用账目捏住她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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