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许诺和杨雪去排练。发布页LtXsfB点￠○㎡
音乐厅里琵琶教授和打击乐团已经就位，和声团队在开嗓。
老太太坐在台下，手里拿着根指挥棒，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扫过来。
许诺站上舞台，唱了两遍，老太太点点头，说“比上周好，回去再琢磨琢磨第三段的情绪”。
排练结束得很快，专业团队不需要一遍一遍磨，问题在哪里，指出来，下次改。
许诺收拾东西的时候，杨雪在旁边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对他说：
“倩倩姐说今天物料送完了，五十多个推广大使，三十多所高校，北京三分之一的学校都有人注册了。”
许诺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在算账——三十多所高校，北京一共才多少所？
这个速度，比他想得快。
下午回到住处，许诺打开电脑，登上后台。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手指顿了一下。
三万一千四百二十七。
早上出去的时候才刚过两万，一上午已经涨了一万多。
后台的操作日志刷了满满一屏，有人在写日志，有人在改头像，有人在给别人留言。
最上面一条是今天中午的——“通过搜索找到同一个宿舍楼的同学，相约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诺看着那条日志，嘴角弯了一下。
网站活了。
他又刷新了一下页面，这次等了将近两秒才跳出来。
他皱了皱眉，点开几个用户主页，加载速度明显比昨天慢。
他又试了一次搜索功能，页面转了好几圈才出来。
服务器开始喘了。
他打开服务器监控面板，CPU占用率飙到了百分之八十多，内存也快满了。
这才三万用户，照这个增长速度，这台服务器撑不过这周。
许诺打开代码，开始优化。
索引参数改了几处，又精简了几个查询语句，重新部署上去。
再刷新，速度快了一点，但只是从“慢”变成了“不那么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脑子里开始算账。
现在是爆发期，用户量每天都在翻倍。发布页Ltxsdz…℃〇M
一台服务器，再怎么优化也撑不了几天。
他需要至少再加六台——两台做负载均衡，两台做数据库读写分离，两台做缓存。再加一台备份服务器，稳妥一点。
他打开邮箱，开始翻之前的域名询价邮件。
他把那些邮件重新看了一遍，挑了几个出价最高的，开始回复。
刚回了第一封，杨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在忙吗？”
她把水放在他桌上，扫了一眼屏幕，
“跟谁谈价格呢？”
许诺头也没抬：
“卖几个域名。服务器撑不住了，得加机器。”
杨雪愣了一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域名很值钱吗？”
许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说。
“现在还不是很贵，”
他说，
“但过两年肯定会翻好几倍。”
杨雪看着他，没说话。
她想起许诺说过的话——三年，财务自由。
当时她以为是在画饼，可这几天看着他搭网站、写代码、优化服务器，看着他后台那个数字从三涨到三万，她开始觉得，也许那不是饼。
“那先不用卖。”
她站起来，语气很平静，
“我这还有钱。明天我就让人来加服务器。”
许诺抬起头，看着她。
杨雪站在他面前，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哪来的钱”，或者“这钱不能让你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他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
“加六台，”
他说，
“两台做负载均衡，两台做数据库读写分离，两台做缓存。再加一台备份。”
杨雪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许诺看着她低头找号码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份文件上写着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的股份，干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活，出着百分之九十九的钱。
他低下头，继续回邮件。
那些域名的价格他还是要谈的，不能什么都让她出。
但这一次，他没再拒绝。
她说不用卖，那就不卖。
她说还有钱，那就是还有。
他信她，就像她信他一样。
杨雪打完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上午就能到。”
许诺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后台的数字跳了一下，三万一千五百。
又跳了一下，三万一千六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安静地，不停地，往上涨。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倩回来了。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带着跑了一天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今天又加了四个学校，推广大使快六十个人了。”
她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北师大的学生会主席也说要加入，我让他明天来面试。”
许诺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还在转下午那些事。
六台服务器，差不多十万块。
域名还没卖出去，价格还在谈。
杨雪的钱他不想一直用，也不能一直用。
他不想跟王兴一样，融不到资，发不出工资，最后被迫卖身。
那些故事他上一世听得太多了，风光的时候人人都捧你，一旦撑不下去，没有人会拉你一把。
他放下筷子。
“明天我打算去录几首歌，你们有没有好的录音工作室推荐？”
杨倩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录歌？你之前不是不想走这条路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
杨雪低着头，没说话，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粒米都没夹起来。
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许诺为什么突然要录歌——肯定是因为钱。
注册公司的一百万是认缴，不用真拿出来，但租房子、买服务器、跑注册，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那是她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加上从她妈那儿软磨硬泡借来的。
如果让家里知道她把钱花在一个十五岁小孩的网站上，她妈大概会气得几天不跟她说话，她爸……她不敢想。
现在许诺要去录歌。
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她应该高兴，应该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心里就是堵得慌。
她帮不上更多了，十几万已经是她的全部。
再往下，她只能看着他自己撑。
杨倩倒没想那么多。
她放下筷子，脸上已经带上了经纪人该有的表情。
“录音工作室我熟啊，央音旁边就有好几家，设备好的我知道。
你要录哪几首？
《七里香》和《有何不可》肯定要录吧？
《少年中国说》要不要也录一版独唱的？”
许诺点头：
“先录这三首。以后再说其他的。”
“行，”
杨倩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这事交给我。明天上午我先去约棚，谈好价格再叫你。你在家把谱子再过一遍，别到了棚里浪费时间。”
许诺看着杨倩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松快了一点。
他又看向杨雪。
她还低着头，筷子搁在碗边上，一口饭都没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杨雪，你想唱歌吗？”
杨雪抬起头，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我给你写一首怎么样？”
杨雪的眼睛慢慢亮了一下，像是一盏灯被拧开了开关。
许诺看着她，脑子里已经响起了旋律。
那首歌，上一世火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每个人都会哼两句。
歌词写的不是爱情，是勇气，是翅膀，是飞过绝望之后看见的光。
杨雪的声音条件很好，从小学音乐，乐感、气息、咬字，什么都不用多练。
她缺的只是一首好歌，而他会写。
“什么歌？”
杨雪问。
许诺想了想。
“一首很适合你的歌。”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宣传单，翻到空白的那一面，从兜里掏出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她。
杨雪接过来，低头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边被捏出细细的褶皱。
杨倩凑过来，脑袋搁在杨雪肩膀上，念出声：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