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看着王蓉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路灯，转身回到电脑前坐下，屏幕还亮着，王蓉的歌曲后台还没关，那三首歌的下载量又跳了一小截。


    他关掉页面，打开校内网总后台。


    注册用户：1，637，284。


    他盯着那排数字看了几秒，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一天涨了将近三十万。


    那条曲线已经不是在爬了，是在往上窜。


    他又打开音乐排行榜。


    第一名还是《七里香》，试听3，267，183次，下载574，291次。


    他看着那个数字，想起第一次在自己家院子里唱这首歌的时候，乔欣、李雪、小胖、王凯、张迪，明明时间不长，却感觉好久了。


    明天要抽时间给他们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好像快要期中考试了，自己还要抽时间回去一趟。


    彩铃上线好几天了，还没和运营商对过账，也不知道下载量怎么样。


    许诺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不能只靠运营商那边，他们不会主动帮你推，推也是推他们自己的业务。


    推广还是得自己做。


    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大概有了个想法。


    在校内网开个彩铃专区，把歌曲的彩铃版本放上去，用户可以直接试听、下载，跳转到短信支付页面。


    这样至少校内网的流量能用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过现在歌还是太少了。


    他打开邮箱，想看看有没有好的歌曲发过来。


    收件箱里躺着几百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推广大使的工作汇报、用户反馈、合作咨询，还有一些demo。


    他往下翻了几页，从最旧的开始看。


    一封一封扫过去，标题大多是“校内网你好”“发一首demo”“我想签约”，他点开一封，听几秒，关掉；


    再点开一封，听几秒，关掉。


    有的是录音太差，有的是歌写得太平，有的是唱得还行但没什么特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张靓颖。


    他手指停住了，把邮件往上翻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


    收件人写着“校内网音乐频道”，语气很正式，像是写了很多遍才发出来的。


    “校内网的编辑你好，我叫张靓颖，今年十九岁，是四川大学的一名自考生。父亲去世了，母亲下岗了，我现在在酒吧驻唱。这是我唱的几首歌的demo，我自己录的，音质不太好，但希望能听一下。我想签约校内网，不用七成的分红，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话，怕被人拒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封邮件，忽然想起上一世，他在电视上看超级女声，张靓颖唱《Loving You》的时候飙出海豚音，全场起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从酒吧里唱出来的，不知道她父亲早逝、母亲下岗、在酒吧里被人灌酒、被人欺负。


    他只知道这个人唱歌好听。


    现在她坐在四川某个角落的网吧里，或者合租屋的旧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这封邮件，敲完之后犹豫了很久才点了发送。


    他笑了一下。


    家有梧桐，凤凰自来，古人诚不欺我。


    他点开回复邮件，开始打字。


    “靓颖你好，我是校内网的许诺。你的demo我听了，很好。七成分红是公司统一的合同，不用谈。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北京？我们细聊。路费公司报销。”


    他把邮件发出去，关掉页面。


    本来已经有点困了，现在困意全没了。


    他又开始往下翻邮件，一封一封看，手指在滚轮上拨得快了一些。


    翻了差不多一百封，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毛慧。


    附件里的歌名叫《猪之歌》。


    许诺愣了一下，点开播放。


    前奏响起来，很轻快的旋律，吉他声叮叮咚咚的，然后是声音，干净，带着一点学生气。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许诺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首歌他记得，上一世火得一塌糊涂，后来被一个叫香香的网络歌手唱红了。


    毛慧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首都经贸的学生，后来好像是因为要考公务员，就把这首歌的版权主动放弃了。


    许诺把邮件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杨倩发了条消息：


    “明天你帮我找个人，叫香香，真名我不知道，应该在湖南或者广东那边，在网上翻唱歌的。找到她，问问她想不想签约。”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还有毛慧，首都经贸的，刚才发demo了，你也联系一下。”


    杨倩秒回了一个“好”。


    许诺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张靓颖、毛慧、香香，这些人现在都还不知道，再过两年，她们会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被无数人听见。


    现在，她们在酒吧驻唱，在宿舍里写歌，在网上翻唱别人的歌，等着被人发现。


    他忽然觉得，校内网音乐频道不只是个发歌的地方。


    它是一扇门，那些人在门外，他在门里，他得把门打开。


    他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邮件翻完。


    没什么收获，几十封demo，能听的不多。


    他关掉邮箱，关掉后台，关掉电脑。


    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在椅子上坐太久了。


    他拿起外套，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黑漆漆的，工位上已经没人了。


    袁泉的电脑关着，程维的椅子推到了桌下，杨倩的办公室门也关了。


    他走过那些空空的工位，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明天，还要去798盯装修，还要加服务器，还要把偷菜的程序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