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诺把写完的五首歌整理好，打印出来，一页一页地检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童话》《富士山下》《爱情转移》《夜曲》《江南》。


    五首歌，五种情绪。


    他把歌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又哼了一遍旋律，确认没有问题，拿着那沓纸走出办公室。


    杨倩正在会议室里看合同，见他过来，抬起头。


    许诺把纸递给她，


    “注册版权，五首歌。”


    杨倩接过来翻了一遍，抬起头看他，


    “你昨晚写到几点？”


    许诺想了想，


    “没注意，天亮了就睡了会儿。”


    杨倩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说了句，


    “我这就去。”


    许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


    偷菜小游戏的代码写了大半月了，核心逻辑早就跑通了，剩下的是界面和交互。


    他打开编辑器，把最后几个页面调完，菜地的格子要清晰，种子图标要可爱，成熟倒计时要醒目。


    他画了三版，选了最顺眼的那版，又改了几处颜色，把饱和度调低了一点，看着不那么刺眼。


    起名字的时候他想了很久。


    叫“偷菜”太直白了，叫“开心农场”正好。


    他前世玩过无数遍那个游戏，知道它为什么让人上瘾。


    那种看着自己种的东西一点点长大、成熟、被别人偷走、再去偷别人的感觉，抓住了人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他把名字敲上去——快乐农场。


    又看了一眼，觉得挺好。


    下午，他把代码部署到测试服务器上，跑了一遍流程。


    开通农场、买种子、播种、浇水、施肥、收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好友列表里能看见别人的菜地，成熟的时候可以偷。


    他试了几轮，改了两次bug，调了一下数值——种子价格、生长时间、产量、偷取上限。


    调完又跑了一遍，这次没问题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晚上就要搬服务器了。


    他要在搬服务器的时候做版本更新，把快乐农场加进去。


    到时候两百多万用户，一觉醒来，发现校内网上多了一块菜地。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门被敲了两下，杨倩推门进来，


    “龙军来了，合同签了，制作人约。”


    许诺点了点头，


    “人呢？”


    杨倩说走了，说回去写歌，过两天把demo发过来。


    许诺又点了点头。


    杨倩没走，站在门口，表情有点犹豫。


    许诺看着她，


    “还有事？”


    杨倩说，


    “周蕙来了。”


    许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蕙？”


    “嗯，通过王蓉找到我的。说想见你，现在在外面等着。”


    许诺坐在那里，脑子转了好几圈。


    周蕙，唱《约定》那个周蕙，九十年代末火遍两岸三地。


    她的声音太特别了，甜甜的、软软的，像，又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约定》那首歌，前奏一响，多少人能跟着唱？


    他想起前世刷到过一个视频，讲周蕙的故事。


    2004年她签了一份空白合同，被经纪人季忠平卖了，然后被雪藏，好几年不能发片。


    等再出来的时候，歌坛已经变天了。


    四小天后，她是最早消失的那个。


    后来她在综艺上唱《约定》，底下的人都跟着唱，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现在才2003年年底，她的合约应该已经到期，还没签那份空白合同。


    她找到了校内网。


    许诺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杨倩往外走。


    公司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扎在脑后，素着脸，没化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位，表情有一点紧张，又有一点期待。


    许诺走过去，伸出手，


    “周蕙姐，你好。我是许诺。”


    周蕙跟他握了握手，


    “许总，你好。”


    她的手很凉，指尖有点冰。


    许诺带她到办公室，倒了杯热茶。


    周蕙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着手。


    许诺坐在她对面，等她开口。


    她低头看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许总，我的合约今年六月到期。我想签约校内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心的事。


    许诺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听说校内网签艺人，三七分，没有签约费。这些我都接受。”


    她顿了顿，


    “我只想好好唱歌。”


    许诺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是周蕙啊，唱过《约定》的周蕙，出道即巅峰，专辑卖了上百万张。


    现在她坐在这里，说“我只想好好唱歌”。


    许诺没有犹豫，


    “合同跟其他艺人一样，底薪加提成，三七分。你之前的歌，版权在谁手里？”


    周蕙说在之前公司手里。


    许诺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的歌，版权归校内网，分成你拿七成。词曲作者的分成，从你那七成里出。”


    周蕙点了点头，


    “我知道。王蓉跟我说了。”


    杨倩拿来合同，周蕙接过去，看了一遍，签了。


    她的字迹很秀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签完她抬起头，看着许诺，


    “许总，谢谢你。”


    许诺笑了，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蕙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如释重负的东西。


    她站起来，跟许诺握了握手，


    “那我回去准备，过两天把demo发过来。”


    许诺说好。


    送走周蕙，许诺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上了出租车。


    车开走了，消失在小区拐角。


    他转过身，杨倩站在身后，


    “你认识她？”


    许诺想了想，


    “听过她的歌。”


    杨倩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许诺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开校内网后台。


    注册用户两百七十多万了，《七里香》下载快八十万了。


    他关掉页面，打开快乐农场的代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明天晚上，这个游戏就要上线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北京的冬天，天黑得很早。


    他想起周蕙刚才说“我只想好好唱歌”时的表情，想起她签完合同后那一点如释重负的笑。


    没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袁泉还在加班，程维在打电话，杨倩在整理合同。


    他跟他们说了声早点回去，推门出去了。


    外面很冷，他缩了缩脖子，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