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拍摄转场到一家私立医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邝导联系的这个地方在城东，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拉着器材箱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走廊里有人扛着轨道，有人拎着灯架。
医院不大，但很干净，白色的墙，浅蓝色的扶手，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邝导说，这里本来就有个剧组在拍戏，场景是现成的，直接借过来用。
许诺跟在后面，杨幂走在他旁边，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领口里，帽子上的流苏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她没说话，许诺也没说话，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病房在三楼，是个单间，床单被褥都是白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塑料花，窗户开了一半，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杨幂换了衣服，还是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化妆师在她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嘴唇涂得淡了，看起来真的有点苍白。
许诺站在门口，看着她躺在那里的样子，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他知道是演戏，是假的，但她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邝导在门口指挥灯光，摄影师在调机位，道具组在摆弄床头柜上的东西。
第一个镜头是许诺握着她的手。
许诺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凉凉的。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邝导没喊停，他就一直握着，一直摩挲。
灯光打在他脸上，暖黄色的，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闭着的眼睛移到她苍白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他想起那个故事，男孩在病房里给女孩讲故事，讲那些童话里的故事，讲王子公主，讲幸福结局。
女孩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男孩把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邝导说，
“好，过了。”
第二个镜头是杨幂带着呼吸机，手里拿着电话，停对面的许诺唱童话，最后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留下。
杨幂拍了五次，呼吸的节奏，以及最后的那句加油。
许诺在旁边看着，真的佩服演员，如果是自己，凭借想象，真的很难留下眼泪。
说实话就是包袱太重，有人的时候不管自己多难受，也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然后给吊瓶拍了个特写。
第三个镜头是许诺把手机放在她耳边。
许诺从兜里掏出手机，他把手机放在她耳边，听筒贴着她的耳朵。
许诺看着她，伸手把一缕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软的。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要走。
邝导说，
“停。许诺，你亲她一下再走。额头。”
许诺愣住了。
刚才握着她的手摩挲了半天，他就感觉自己脸有点热了。
现在还要亲？
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杨幂，她闭着眼睛，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抿着。
许诺心里其实不是不想，就是感觉别扭。
自己怎么说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亲一个小姑娘。
如果是小姑娘主动，他还能骗骗自己，心里暗爽。
现在要他主动，他总觉得有点欺负人。
他站在那里没动，邝导也没催。
杨幂躺在那里，没睁眼，等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好像在忍笑。
许诺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表情变得平静，又带了一点伤感。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嘴唇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有一点甜。
他直起身，转身要走。
邝导说，
“停，杨幂表情没控制住，再来一条。”
杨幂睁开眼睛，脸红了，
“导演，他——”
邝导说，
“再来一条，表情收一下。”
杨幂看了许诺一眼，眼神里有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
许诺又站回床边，俯身，亲了一下。
这次她没笑，眉毛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梦，梦里有舍不得的东西。
邝导说，
“好，过了。”
许诺从床边站起来，杨幂睁开眼睛，脸还是红的。
许诺问她，
“你不是专业的吗？”
杨幂恼了，
“你亲就亲，电我干嘛！”
许诺懵了，
“我什么时候电你了？”
杨幂不理他，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她跳下床，鞋子都没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走。
许诺站在病房里，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过她的手，亲过她的额头，哪里来的电？
邝导又带他们来到一个办公室，许诺带杨幂来检查身体的那部分，很轻松就过了。
主要是拍有表情的许诺有难度，但是不说话装深沉还是没问题的。
拍完医院的戏，剧组转场去拍搬家的镜头。
邝导找了个搬家公司，一辆蓝色的大货车停在路边，车厢上印着白色的字——“利民搬家”。
许诺换了一身衣服，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化妆师抓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杨幂也换了，也是卫衣，牛仔裤。
她站在货车旁边，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她用手指把头发拨到耳后，纸箱歪了一下，她赶紧扶正。
邝导在对面指挥，
“好，就是这个感觉。你们坐在车后面，迎着风，表情要幸福，要舒展。”
许诺先爬上车，坐在车厢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
杨幂把纸箱递给他，自己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风从正面吹过来，冷得许诺眯起眼睛。
现在是北京的冬天，下午四点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要迎着风露出幸福的表情，身体还要舒展。
他试了一下，嘴角刚咧开，风就灌进嘴里，呛了一口冷气。
杨幂在旁边也试了一下，表情到位了，但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
邝导说，
“远景，不用看表情，身体放松就行。”
摄影师扛着机器站在对面，镜头推近。
许诺把胳膊搭在车厢边缘，身体往后靠，抬头看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杨幂把腿晃起来，脚尖点着空气，长发在风里乱飞。
风从正面吹过来，许诺的头发被吹得往后倒，他眯着眼睛，嘴角弯着。
杨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邝导没喊停，车就一直往前开。
许诺的手搭在她身后的车厢板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
他没有躲，她也没有挪开。
车开了十几分钟，来回拍了两遍。
许诺和杨幂在车后冻成了狗。
最后一遍拍完，许诺从车上跳下来，腿有点麻，手冰得没知觉。
杨幂也跳下来，跺着脚，把手放在嘴边哈气。
“冷死了，”
她说，声音都在抖。
许诺看了她一眼，她鼻子冻红了，眼眶也有点红，睫毛上好像结了霜。
许诺赶紧从工作人员那里拿过她的羽绒服给她穿上，自己跟工作人员要了件大衣。
邝导说，
“今天的戏完了。明天拍出租屋，还是八点开始，争取明天杀青。”
许诺点了点头，杨幂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许总，明天见。”
许诺说明天见。
林小军把车开过来，许诺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里很暖和，他想起刚才在车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往他这边靠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无意的。
他笑了一下，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杨雪发了条消息：
“今天拍完了，明天还有一天。”
杨雪回了个“收到”，又发了一条，
“杨倩回来的时候脸臭臭的，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