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军的车速不快，雪天路滑，他开得比平时更稳。发布页LtXsfB点￠○㎡


    许诺坐在副驾驶，景甜和刘亦菲坐在后排。


    景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刘亦菲低着头看手机，许诺闭着眼睛养神。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前面乘坐工作人员的那辆面包车拐过了街角。


    林小军为了保持着安全距离，只能在路口停下等绿灯。


    许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青岛的街道在雪里很美，白色的屋顶，白色的树枝，白色的路面。


    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下午四点的光景，像傍晚。


    绿灯了，林小军打了一把方向，也拐进了那一条窄街。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右侧的巷子里猛地窜出来，横在路中间，车头几乎抵住了他们的保险杠。


    林小军一脚刹车踩下去，许诺身体往前冲了一下，景甜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栽，许诺伸手挡了一下，她撞在他胳膊上，那块淤青的地方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松手，把她扶稳了。


    “坐好。”


    林小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许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面也停了一辆面包车，灰色的，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他们，车头几乎贴着他们的后保险杠。


    前后各一辆，把他们的车死死夹在中间。


    窄街两边是行道树，树干不粗，但间距不够一辆车通过。发布页LtXsfB点￠○㎡


    左边是花坛，右边是人行道，人行道上有电线杆，没有路可走。


    前车面包车的侧门拉开了。


    许诺看见黄头发从副驾驶跳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花哨卫衣，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很刺眼。


    后门又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许诺认识，红头发，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没拿东西，但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后车的门也拉开了，下来四五个人，都是昨晚那几张脸，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有人在车门边站着，没动。


    许诺数了一下，九个。


    林小军熄了火，把钥匙拔下来放进口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许诺，


    “别下车。”


    然后推门出去了。


    许诺愣了一下，想跟着下去，林小军已经关上了门。


    他穿着那身西装，黑衬衫，系着领带，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绕过车头，站在两车之间，面对着那九个人。


    雪还在下，雪花落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掸，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没有抱胸，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黄头发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林小军。


    他大概没想到司机会先下来，而且穿成这样。


    他上下扫了一眼，西装、黑衬衫、领带、皮鞋，看着不像司机，像哪个公司的高管。


    他吐了一口烟，


    “你谁啊？”


    林小军没回答，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八个人，目光很平，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像是在数人头。


    黄头发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把车上那小子叫下来。”


    林小军没动。


    红头发往前迈了一步，


    “听见没有？让你叫人。”


    林小军看着他，还是没动。


    红头发被他看得恼了，伸手去推他肩膀，手刚伸出去，林小军动了。


    许诺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红头发的手腕被林小军攥住了，然后整个人就翻了过去，像一只被人翻了个个儿的乌龟，四脚朝天地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


    他躺在雪地里，愣了一秒，然后想爬起来，刚撑起胳膊，林小军的脚踩在他胸口，不重，但红头发动不了了。


    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林小军还站在原地，脚还踩在红头发胸口上，看着黄头发，说了第一句话，


    “滚。”


    只有一个字。


    黄头发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红头发，又看了一眼林小军。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攥着棍子，没人敢上。


    雪还在下，落在林小军的肩膀上、头发上、睫毛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黄头发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退。


    林小军把脚从红头发胸口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后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


    前面的面包车还横在路上，林小军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在安静的雪地里很刺耳。


    黄头发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面包车。


    红头发从雪地里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上了车。


    后车的人也上了车。


    两辆面包车发动了，一前一后开走了，消失在窄街的尽头。


    雪还在下。


    林小军把车往前开，拐过街角，跟上前面那辆拉着工作人员的面包车。


    车里很安静。


    景甜坐在后座，手攥着安全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刘亦菲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着。


    许诺坐在副驾驶，转头看了一眼林小军，他面无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哥。”


    许诺开口。


    林小军“嗯”了一声。


    许诺想问你怎么做到的，想问你以前在部队都学了什么，想问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一句，


    “谢了。”


    林小军摇了摇头，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避开了路面上一个被雪盖住的坑洼。


    车继续往前开，雪还在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一下一下地刮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景甜的手慢慢松开了安全带，刘亦菲把手从她手背上收回去，靠在自己那边的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雪。


    许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听见景甜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憋着什么，现在终于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