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军是中午到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许诺去酒店门口接他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雪花比上午小了,稀稀拉拉地从灰白的天空飘下来,落在林小军的肩膀上,他也不掸,就那么站在旋转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里面是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看着像是从火车站直接打车过来的。
许诺走过去,
“林哥,辛苦了。”
林小军摇了摇头,
“不辛苦。”
他看了一眼许诺,目光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许诺带他去餐厅吃饭,路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有人骚扰景甜,他动了手,对方跑了,没什么大事,但心里不太放心。
林小军听完,说了一句,“交给我。”许诺不知道他要怎么交给他,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邝导招呼所有人出发。
雪还在下,小了很多,但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八大关的街道变成了白色的,那些欧式建筑的屋顶也是白色的,树枝上挂着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邝导说雪景难得,先把《夜曲》拍了。
昨晚那四个群演也来了,看见许诺的时候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崇拜里还带着一点敬畏。
高个子走过来,
“许总,我们昨晚才知道,你就是唱《七里香》的许诺。”
一个女孩子在旁边补充,
“还是校内网的创始人。”
许诺笑了笑,没说话。
高个子又说,
“昨晚你打架那么厉害,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许诺说,
“别学了,打架不好。”
高个子笑了,另外三个也笑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夜曲》的雪景拍得很顺利。
许诺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白色的雪地里,表情酷酷的,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景甜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背靠背,雪花从他们之间飘落。
邝导让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拍,远景、中景、特写,拍了快半个小时。
雪小了一些,但还在下,天光很柔,拍出来的画面偏冷调,正好符合《夜曲》的意境。
拍完了,邝导说拍点打雪仗的镜头。
景甜蹲下去,捧了一捧雪,捏成一个团,朝许诺扔过来,雪团砸在他胸口,散开了,碎雪溅了他一脸。
许诺愣了一下,也蹲下去捏了一个雪团,朝她扔过去,她笑着躲,没躲开,雪团砸在她肩膀上。
她尖叫了一声,又捏了一个扔回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雪团在空中飞来飞去,碎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景甜跑着躲,踩在雪地上,脚印一串一串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许诺追上去,她跑得更快了,笑声响在雪地里,很脆,像冰裂开的声音。
她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许诺伸手去拉,没拉住,两个人都摔在了雪地里。
许诺趴在她旁边,两个人躺在雪地上,喘着气,雪花落在他们脸上,凉凉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脸冻得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刘亦菲站在旁边,看着雪地里那两个人。
许诺趴在景甜旁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景甜伸出手,在雪地上划拉了一下,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许诺也伸出手,在心形中间画了一个箭头。
景甜笑得更开心了,从雪地上爬起来,跑到许诺身后,跳上他的背。
许诺背着她站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着,脸贴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许诺的耳朵红了,刘亦菲看见了。
她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掸。
她的目光从许诺微红的耳朵移到景甜亮晶晶的眼睛上,又移到景甜搂着许诺脖子的手上。
她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海。
海是灰蓝色的,和天空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租的车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林小军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黑衬衫,系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他拉开后车门,站得笔直,等着许诺上车。
许诺看了他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林小军没看他,看着前方,表情很严肃,像在执勤。
许诺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坐进后座。
一个群演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还有一个女群演坐在了副驾驶。
景甜和刘亦菲上了另一辆车。
摄影师扛着机器拍车里车外的镜头,拍许诺坐在后座看窗外的侧脸,拍女群演回头看他的样子,拍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
车在八大关的街道上慢慢开,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小军开得很稳,不急不慢,变道打灯,刹车很轻,坐在后面几乎感觉不到顿挫。
墓地在八大关附近的一个山坡上,不大,墓碑排列得整整齐齐,雪盖在墓碑顶上,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邝导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墓碑是灰色的,上面没有刻字,周围种着几棵松树,枝叶上挂满了雪。
摄影师架好机器,邝导让许诺站在墓碑前面,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的菊花。
雪还在下,很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那枝菊花上。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墓碑,表情很静,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两个群演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衣服,也低着头。
几个人站在一起,沉默着,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
邝导没喊停,摄影师换了几个机位,远景、中景、特写,拍了十几分钟。
最后,许诺蹲下来,把那枝菊花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转身走了。
群演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过身,跟上他。
刘亦菲站在摄影师后面,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许诺把菊花放在墓碑前,看着他转身走开,看着群演回头看了一眼又跟上他。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MV的女主角也死了。
她看着那块灰色的墓碑,上面没有刻字,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
但她知道,那下面是空的,没有人,没有骨灰,没有遗物,只是一个道具,一块道具墓碑。
可是许诺蹲下去的时候,那个动作很真。
他把菊花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墓碑上停了一下,轻轻地,像在碰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他站起来的时候,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才转身。
刘亦菲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黑色的长大衣在雪地里很显眼,一步一步踩在雪上,脚印很深。
邝导喊,
“好,过了。收拾一下,回酒店。”
工作人员开始搬器材,群演们搓着手跺着脚往车的方向跑。
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点,风也起来了,吹得松树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景甜跑到许诺旁边,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雪水,又递还给她。
她笑了笑,把纸巾塞回兜里。
刘亦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