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三天里，许诺和杨雪去央视进行了一次彩排。
春晚的舞台比他想象的大，也比他想象的冷，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唱了一遍《少年中国说》，声音在巨大的演播厅里回荡，像扔进深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导演组的人坐在台下，表情严肃，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什么，偶尔交头接耳几句。
唱完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说了几点意见，哪里节奏慢了，哪里情绪不够，哪里需要和乐队再磨合。
刘亦菲回了消息。一条长长的短信，许诺看了两遍。
“许总，我和妈妈商量过了。我只签歌手约，不签艺人约。我妈妈希望我把重心放在演戏上，唱歌只是兴趣。合同的事，我妈妈会负责跟你们谈。这是我极力争取的结果，希望你能理解。”
许诺看完，笑了一下。
他当然理解。
他的公司毕竟还是小公司，她妈妈肯定不会放心，不过校内网现在六百万的用户，也让她妈妈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那可是神仙姐姐啊，现在她已经有了知名度，等仙剑一播出，她的音乐上线，校内网想不起飞都难。
能签下歌手约，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对方没再回复。
景甜打电话来的时候，许诺正在办公室考虑给神仙姐姐写什么歌。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边传来景甜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兴奋，
“许总，我爸妈同意了。他们明天来北京签合同。”
许诺愣了一下，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景甜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许诺意外的话，
“我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退学。”
许诺握着手机，脑子里转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世，景甜确实是从北舞退学，然后重新考了北京电影学院。
他没想到，这一世，这件事提前出现了，不是因为被退学，而是因为要签他的公司。
“你认真的？”
他问。
景甜在那边“嗯”了一声，
“认真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许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爸妈都同意了？”
她说同意了，明天就来北京。
许诺说好，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发呆了一会儿。
第二天，许诺在办公室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1:57。
还有三分钟。
办公室的窗帘拉开着，798的天窗上面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但光线很柔。
桌上摆着三杯咖啡，两杯已经喝了大半，一杯还没动。
杨雪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没有声音。
杨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厂房，红砖墙在冬日的天光里显得很沉。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童话的最终版MV是早上发过来的。
许诺打开邮件的时候，杨雪正好进来送咖啡，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没走。
杨倩后脚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合同，看见两个人盯着屏幕，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把那段不到十分钟的片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许诺看的时候没说话，杨雪也没说话，杨倩靠在桌边，手指攥着那沓合同，攥得纸边都卷了。
片子里杨幂躺在病床上，手机放在她耳边，她听着听着，眼角流下一滴泪。
杨雪看到这里的时候，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杯子歪了一点，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赶紧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手，眼睛没离开屏幕。
杨倩的目光一直在许诺脸上和屏幕之间来回，许诺没注意到，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抱着杨幂往外跑，血从她鼻子里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片子放完了，屏幕黑下来。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杨雪先开口，
“挺好的。”
声音有点干，像嗓子不舒服。
杨倩点了点头，
“嗯。”
许诺没说话，把邮件关掉，打开校内网后台，找到《童话》的上线页面。
歌曲已经上传好了，MV也传好了，就等他点那个“发布”按钮。
发布时间他设的是中午十二点，还有几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杨雪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杨倩旁边。
两个人都看着窗外，谁都没说话。
许诺看了她们一眼，杨雪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里很安静，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她的手指在窗台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很慢。
杨倩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远处某个地方。
12:00。
许诺刷新了一下页面。
《童话》的试听次数从0跳到了47，又跳到了203，又跳到了889。
数字跳得太快，像有人在那边不停地按刷新。
MV的播放次数也跟着跳，从0到500，到2000，到8000。
许诺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数字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往上窜。
杨雪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下腰看着屏幕。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肩膀上，他没动，她也没收回去。
“多少了？”
她问。
“试听三万，MV两万。”
杨雪“嗯”了一声，直起身。
杨倩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三个人挤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
五分钟，试听破十万。
十分钟，试听破二十万，MV破十五万。
半小时，试听破五十万，下载破十万，MV播放破四十万。
许诺刷新了一下页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最上面一条被顶了几千次：
“看哭了。我妈问我为什么对着电脑哭。”
底下跟了一串，
“我也是”“+1”
“+”。
有人写，
“那个女孩最后死了吗？她死了吗？你告诉我她没死。”
有人回，
“你没看到最后吗？手术室的灯灭了。”
又有人回，
“灯灭了不代表死了，你懂不懂。”
底下吵起来了，吵了两百多楼。
有人写，
“这首歌我听了三遍，哭了三遍。许诺你不是人。”
这条被顶得更高，下面有人回，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又有人回，
“魔鬼写不出这种歌，他是天使。”
吵得更凶了。
许诺刷到一条长评，写得很认真，字里行间带着那种刚从悲伤里缓过来的气息。
“我女朋友问我为什么哭，我说你看这个MV。她看完也哭了。我们抱在一起哭。许诺，你赔我们纸巾。”
底下有人回，
“你们好歹有人抱，我一个人在宿舍哭，室友以为我失恋了。”
有人回，
“你不是一个人。”
又有人回，
“他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楼歪到姥姥家去了。
许诺往下翻了翻，看见一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写得很短：
“我今年大三，单身三年。看完这个MV，我想谈恋爱了。哪怕最后会死，也想谈。”
下面有人回，
“你先找到对象再说吧。”
有人回，
“扎心了。”
有人回，
“你们能不能严肃点，人家在表白。”
又有人回，
“跟谁表白？许诺吗？”
评论区彻底跑偏了。
许诺关掉评论区，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
试听一百零三万，下载三十一万，MV播放一百五十二万。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雪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数字，没说话。
杨倩也看着，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杨雪忽然开口，
“你那个MV里，亲了几次？”
许诺愣了一下，
“什么？”
杨雪看着屏幕，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问你亲了几次。”
许诺想了想，
“一次。”
杨雪转过头看着他，
“一次？”
许诺说，
“就一次。”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哦。”
杨倩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门关上的时候很轻。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诺和杨雪。
杨雪还站在他身后，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淡淡的，像某种花。
她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
许诺没动，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没躲。
“下次拍吻戏，借位。”
她说。
许诺说好。
她直起身，走到门口，
“晚上请你吃饭。”
许诺问为什么，她没回头，
“庆祝你MV破百万。”
门关上了。
许诺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一百万，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798的天窗上面是灰蒙蒙的天，几只麻雀落在天窗边缘上，蹦了两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