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甜的父母站在公司门口，手里还拖着行李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景甜妈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但表情有点紧绷，站在那扇大铁门前面，目光从那些红砖墙、大铁门、天窗上扫过，最后落在许诺脸上，那眼神里什么都有——怀疑、担心、不确定，还有一点“你要是敢骗我女儿你就试试”的意思。
景甜爸爸站在她旁边，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比他太太温和一些，但也在打量着许诺。
景甜站在他们中间，穿着一件粉色的棉服，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表情有点紧张，但眼神很坚定。
她看见许诺，嘴角弯了一下，叫他“许总”。
许诺迎上去，伸出手跟景甜爸爸握了握，又跟景甜妈妈握了握。
“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景甜爸爸点了点头，
“许总，你好。”
景甜妈妈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许诺请他们进去，带着他们走过那些工位。
景甜妈妈的目光一直在扫，从那些忙碌的员工身上扫到那些闪烁的屏幕，从那些写满数字的白板扫到那面贴满排期的公告栏。
她看见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代码，有人在讨论方案，有人端着咖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工位坐得满满当当，绿萝摆在每一张桌上，叶子绿油油的。
她的表情慢慢变了，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从怀疑变成了打量，从“这是不是骗子”变成了“这公司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诺带他们到会议室，倒了水，请他们坐下。
杨倩从门口探进头来，许诺说，
“倩倩姐，你再打电话定几个菜过来。叔叔阿姨应该还没吃饭。”
杨倩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许诺在景甜父母对面坐下，景甜坐在她妈妈旁边。
景甜妈妈看着他，开门见山，
“许总，关于景甜，合同怎么签？”
许诺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底薪加提成，五五分。公司负责她的演艺培训、形象包装、宣传推广。合同五年一签，到期优先续约。具体条款，下午让杨倩跟您细谈。”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景甜妈妈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
五五分。
她虽然不在娱乐圈，但为了女儿的事，她了解过别的公司的合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问过朋友，查过资料，知道新人签公司，一九都有，二八分是常态，三七分已经算良心了。
五五分，她没听说过。
她看了景甜一眼，景甜低着头，手指在保温杯上画圈。
她又看回许诺，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去了一半，但还悬着另一半。
“许总，”
她顿了一下，
“景甜为了来你这儿，连退学的话都说出来了。”
景甜在旁边拉了一下她妈妈的袖子，声音很小，
“妈。”
她妈妈没理她，看着许诺，
“她从小就有主意，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说要来签你的公司，我跟她爸都不放心。现在看了你们公司，放心了一些。”
她顿了一下，
“但合同的事，我们还是要请律师看一看。”
许诺点头，
“应该的。”
景甜爸爸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许总，我听说你才十六岁？”
许诺说对。
景甜爸爸点了点头，
“十六岁能把公司做成这样，不容易。”
许诺说，
“叔叔过奖了。”
景甜爸爸摆了摆手，
“不是过奖。我看了你们网站，也看了新闻。你们那个校内网，用户好几百万了，对吧？”
许诺说七百多万。
景甜爸爸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女儿跟着你干，我放心。”
景甜在旁边喊了一声“爸”，眼眶红了。
她爸爸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饭菜送来了，杨倩和几个同事帮着摆桌。
景甜妈妈站起来帮忙，许诺拦了一下没拦住，她帮着摆碗筷、分菜，动作利落，像在家里一样。
景甜坐在许诺旁边，低着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妈妈，又看一眼许诺，嘴角弯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许诺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愣了一下，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景甜妈妈看见了，没说话。
吃完饭，许诺让杨倩带景甜父母去酒店休息，合同的事下午再谈。
景甜妈妈站起来，看了许诺一眼，
“许总，下午见。”
许诺说下午见。
景甜跟着她爸妈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诺一眼，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许诺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景甜走在中间，左手拉着她妈妈，右手拉着她爸爸，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杨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压在身下，她又扯出来盖好，过一会儿又卷成一团。
她脑子里全是许诺的声音：
“违约金一百万以下我给你付。签约校内网以后，底薪加提成，五五分。”
五五分，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她现在签的公司，前三年只有百分之十五。
一百万违约金，她要拍多少部戏、跑多少年龙套才能攒够。
她不知道。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心跳还是很快。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路灯还亮着，照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煎蛋的滋滋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声。
杨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妈的背影，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妈。”
她开口了。
她妈妈没回头，
“嗯？”
杨幂说，
“我想换公司。”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她妈妈的手顿了一下，铲子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
“你说什么？”
杨幂看着她妈妈，心里的那根弦绷得很紧，但话说出来了，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我想换公司。荣信达的合同太苛刻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妈妈愣在那里，围裙上沾着油渍，手上还拿着锅铲。
她张了好几次嘴，
“可是合同都签了，违约金——”
杨幂说，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她妈妈放下锅铲，解了围裙，走到卧室门口喊。
“老杨，你出来一下。”
声音很急，不像平时。
过了一会儿，杨幂的爸爸从卧室出来了，穿着睡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她妈妈看了杨幂一眼，杨幂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表情很平静。
她妈妈说，
“你女儿要换公司。”
杨幂爸爸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杨幂，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杨幂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说了一遍，荣信达的合同，三年的分成，公司给她的资源，许诺的条件。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一夜的反复咀嚼。
她爸爸沉默了很久，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板。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这个许诺靠谱吗？”
杨幂说，
“他已经签了不少歌手，刀郎、王蓉、周蕙，都是业内知名的，校内网现在很火，有七百多万大学生，而且荣信达现在的资源都给了那几个已经出名的艺人，我在公司快一年了，拍的几部戏全是配角，戏份加起来不到半小时。”
她看着父亲，
“爸，我不想再等了。”
她爸爸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妈妈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围裙，看了看杨幂，又看了看她爸。
她爸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林叔叔打个电话，让他陪你一起去公司谈。”
林叔叔是他们的邻居，姓林，是个律师，当时杨幂签荣信达的合同就是他帮忙看的。
她爸爸站起来，走到电话旁边，拨了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跟林叔叔说了一会儿，挂了，
“林叔叔一会儿过来。”
林叔叔来得很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杨幂又把情况说了一遍，林叔叔听完，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像在听一个普通的案子。
他合上笔记本，
“去了公司，我和他们谈。先别说你要签别的公司，就说你对现有的资源分配不满意，希望公司能给更多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
“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杨幂点了点头。
她爸爸站起来，拍了拍林叔叔的肩膀，
“麻烦你了。”
林叔叔摆了摆手，
“街里街坊的，客气什么。”
杨幂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爸和她妈忙前忙后，她妈帮她整理衣领，她爸在找车钥匙。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没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门口，穿上鞋，回头看了一眼，她妈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眼眶红了。
她笑了笑，
“妈，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