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发布页Ltxsdz…℃〇M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天窗上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看着798的厂房在暮色里变成深红色的剪影，忽然想起来——忘了跟杨幂说试镜的事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杨幂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家里，电视开着，有人在说话。
“许总？”
杨幂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许诺说，
“仙剑那边同意了，女三的角色，下周去试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杨幂的声音炸开了，
“真的？！”
许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真的。李国立导演亲自定的，下周你去试戏就行。”
杨幂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许总，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又低沉下来，
“可是我的合约还没解。”
许诺听见那边有人说话，然后电话换了一个人。
林永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许总，是我。”
许诺问，
“林叔叔，情况怎么样？”
林永平说，
“这两天我去了三次，他们就是拖。不说价格，也不同意解约。说合约还不到一年，他们正在给杨幂联系角色，合同里签的是一年最少两部主要角色，如果他们给她签了角色，就不算违约。要是打官司的话——”
许诺说，
“他们不会给她角色的。”
他的语气很平，
“他们拖着，无非是为了为难她，最后多要钱而已。”
林永平那边沉默了一下，
“许总，你的意思是？”
许诺说，
“给他们公司发律师函吧，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认真的。杨幂先去试镜，开机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时间来得及。注意保密，别传出去。”
林永平说，
“好，我明天就去办。”
电话又换回杨幂，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许总，谢谢你。”
许诺说，
“不用谢，好好准备试戏。发布页Ltxsdz…℃〇M”
杨幂“嗯”了一声，又说，
“许总，你吃饭了吗？”
许诺愣了一下，还没吃。
她说，
“那你去吃饭吧，别饿着。”
许诺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路灯亮了，照着798的红砖墙，照着那些紧闭的铁门，照着光秃秃的梧桐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杨幂发来一条消息：
“许总，你真好。”
第二天是周六，景甜一早就来了公司，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
她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宿舍的室友听说她签约了校内网，羡慕得不行，有人让她一定要拿到许诺的签名，还有人让她录一段许诺唱歌的视频，“哪怕几秒钟也行”。
景甜当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我自己都还没听他当面唱过呢。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歌，许诺在电话里说“写了几首”，是几首？
什么风格的？
好听吗？
适合她吗？
她想了很多，想到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站在舞台上，灯光亮得睁不开眼，台下全是人，她在唱歌，唱的是什么醒来就忘了。
许诺到公司的时候，景甜从沙发上站起来，保温杯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高兴，像刚得了什么奖的小朋友。
“许总。”
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尾音往上翘。
许诺看了她一眼，
“等很久了？”
景甜摇头，
“没有，刚到。”
旁边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都卷起来了，一看就是翻了很久。
许诺没戳穿她，带着她往录音棚走。
休息区的灯还亮着，昨晚有人在这里弹过吉他，谱架上的谱子没拿走，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
景甜跟在许诺后面，步子很轻，卫衣上的带子在胸前晃来晃去。
录音棚在公司最里面，经过机房的时候，她透过玻璃门看见那些闪烁的指示灯，一墙一墙的，密密麻麻，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她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然后加快步子跟上去。
录音棚里灯亮着，何沐阳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正在听什么东西，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推着推子。
看见许诺进来，他摘下耳机，站起来，
“许总，来录歌？”
许诺说，
“先不录，来试试音。”
他把《有点甜》的词曲递给何沐阳，“何老师，你帮我把编曲和伴奏弄一下，不用太复杂，吉他、钢琴、轻鼓点就行。”
何沐阳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这首歌，甜得很。”
许诺笑了，又给了景甜一份，
“你先看看。”
景甜接过来，低头看着那页纸。
歌词写得很整齐，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清楚。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她心里默念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许诺看了她一眼，
“你先熟悉一下，我回办公室写点东西，一会儿过来。”
景甜点了点头，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记住了，又怕记错，再看一遍。
许诺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后台的数字跳出来——注册用户九百三十七万，比昨晚又涨了十几万。
《童话》的下载量三百二十七万，断层第一，第二名的《隐形的翅膀》二百二十五万多，差了整整一百万。
他又翻了翻音乐频道的排行榜，前十名下载量都过了一百五十万了。
这个数据，放在两个月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排数字，心里很平静。
火出圈了，被搬到别的网站上是迟早的事，画面不好，音质也不好，但挡不住大家想看想听的欲望。
这两天的注册用户一下子又窜了一大截，两天涨了八十多万，比什么推广都管用。
他关掉后台，打开文档，把《暖暖》的词曲写完。
这首歌比《有点甜》慢一些，旋律温暖，歌词也温暖，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牛奶。
他写完了，检查了一遍，打印出来，拿着那页纸往录音棚走。
景甜还坐在沙发上，那页纸被她折成了四折，攥在手心里。
看见许诺过来，她站起来，
“许总，我差不多了。”
许诺看了她一眼，
“紧张？”
景甜摇头，但手指攥着那页纸，攥得指节发白。
许诺没说什么，推开录音棚的门，走了进去。
录音棚不大，但设备很全。
话筒架立在那里，耳机挂在架子上，调音台上的指示灯亮着，红红绿绿的。
何沐阳还在调音，看见他们进来，指了指录音间，
“进去吧。”
许诺先走进去，景甜跟在后面。
录音间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许诺站在话筒前面，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景甜站在他旁边，也戴上耳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许诺没有看谱子，那些旋律和歌词都在他脑子里。
前奏响起来，钢琴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开口唱，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
他看了景甜一眼，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页纸，耳朵红了。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
景甜的声音很甜，还有小女孩的可爱。
许诺继续唱，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
景甜抬起了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着他一起唱。
“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愈合，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很好听。
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许诺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唱完了这一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又有一点期待。
许诺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那首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景甜的声音和许诺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耳机里传回来，像两条溪流汇成一条河。
何沐阳在外面调音台后面，摘下耳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