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牙一声令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特务们开始了地毯式搜查。
廖大牙自己也不知道钟梅菲死前会藏什么东西。
他只是根据钟梅菲发现自己暴露的时间和自杀的时间来推算,中间还有一段时间。
按他的经验来看,钟梅菲不可能会白白浪费临死前这段宝贵的时间的。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善的不是言,是醒悟和忏悔。
几年的斗争下来,包括之前日本人还没打过来时候,廖大牙已经加入复兴社在上海抓共党了。
他认为,这些有他们信仰的人,绝不会浪费死前的时间的。
一番仔细的搜索下来之后,所有特务集合,全部没有发现。
这让廖大牙大受打击。
他再次环顾四周,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是错的。
女宿舍,女厕所全部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事实证明了,他想的是错的。
廖大牙只好下令,把钟梅菲的尸体带走,留下两个特务驻守,继续监视这里。
钟梅菲的尸体被抬进了车子里,廖大牙下令撤退。
刚出教职工宿舍区,车辆行驶到校园的中心干道上,就被大批的学生围着了。
校园里充满了呐喊声:“特务抓人了!汉奸杀人了!大家快到大门口!”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口,渐渐被学生隔离开,两辆轿车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廖大牙和特务们在车里慌的一批。
下车是不可能的,开枪他们也不敢,这种情况正如之前廖大牙的说的,不是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的。
外面就算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生,他们现在看起来像是洪水猛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之前还心里不服廖大牙的小特务们,看到这种情形也是腿软。
是啊,这些年轻的女学生,男学生,身体瘦弱,皮肤蜡黄,看着毫无气力,羸弱不堪。
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他们的眼神和气势。
眼神个个坚定,燃烧着一团火,气势如虹,不惧生死。
纵使你开枪,又能打死几个呢?
开枪,杀死这些孩子,无异于自寻死路,还落得身后骂名。
面对不怕死的人群,他们是胆怯的。
怪不得就连狠毒的大汉奸李世群,顾南容也不想招惹他们。
廖大牙还是有经验的,他思考片刻之后,看着缩成一团的兄弟们,他意识到自己不能逃避。
廖大牙主动下车,拿出手枪,把自己的弹夹取出,子弹全部卸了出来撒在地上。
他笑呵呵的喊道:“同学们!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抓捕嫌犯,希望同学们让开。我们无意与你们作对,你们看,我们的墙里子弹已经全部退出来了。”
一个学生站出来说道:“你们来我们学校抓什么人?希望你解释清楚,刚才的枪声怎么回事,否则你们走不了。想走的话可以打死我们,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廖大牙听后,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他低头管理一下表情,压制住怒火,抬头时嘴角翘起:“这位同学说的严重了,我们并未开过枪。好歹大家都是中国人,我们不会对自己同胞痛下杀手的。是共党分子自己畏罪自杀,我们赶到时候已经死了。哈哈,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围着的学生听后面面相觑,互相观望着。
他们心里是悲痛的,特别是面前的特务说自杀的是共党。
学校的学生现在对于共产党是崇拜的,敬仰的。如今自杀死在自己的校园里,无非是怕泄露机密和连累学校的师生。
但是从明面上的道理来说,他们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反驳。
这时候,人群被扒开了一个缺口,进来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男人。
来人正是赵教授。
他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走到廖大牙面前,怒斥道:“你有什么证据说她是共党!我再问问你,共党哪里做错了?
现在国家处于灭族存亡之际,你们这些做汉奸的还敢自称是中国人吗?
别说你一个小小特务,就是当着你们汪主席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廖大牙咬牙说道:“你是谁?这么狂妄自大!希望你认清形势,这不是几年前的上海了!”
赵教授刚才说完那通话之后,感觉自己气血翻滚,浑身的皮肤发麻,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转身面向学生们,用手指着身后的廖大牙和特务们,大声说道:“同学们!你们知道刚才自杀的是谁吗?她的尸体就在车上!
她是一个年仅30岁的文弱女子,是你们的外文教师,钟梅菲!
与钟先生相比,我们男人汗颜啊!”
说着,赵教授转身,又面向廖大牙说道:“你还说你是中国人?你看看你堂堂七尺男儿,身强体壮,却甘愿做日本人的走狗,奴隶!
我说你不配做中国人有错吗?
既然钟先生已经舍生取义,你们带走她的尸身,又有什么意义!
把先生的遗体留下来!”
围观的学生纷纷挥舞着拳头呐喊:“留下遗体!留下遗体!”
廖大牙感觉事情不妙,他也是进退两难,这个时候妥协,回去交不了差。
不妥协,就一直僵持在这,学生们还在从四面八方的涌过来,七八个人面对几千人的包围气势上就输了。
而且面前的这个教授老头的发言极具煽动性,估计待会儿就算自己不同意,尸体也要被抢走。
现在就算请求支援,多半唐远明,李世群这些人也会拿自己当替罪羊,自己当老好人。这些当领导的心思,他最清楚了。
廖大牙握紧拳头,砸在了车门上:“给他们!”
他示意特务把尸体抬下车。
就这样,学校的师生团结一致取得了胜利。
钟梅菲的尸体被留了下来,廖大牙带着特务们灰溜溜的跑了。
晚上,钟梅菲的尸体被停放在她的宿舍。
女职工宿舍那边也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有几个她的学生自愿的为她守灵。
另外还有几个是铁血团和学协的成员,主动的前来守灵,他们心里无比悲痛。
死去的不只是他们敬爱的老师,朋友,还是自己的同志,领导。
这份厚重的同志,战友情,他们只能埋藏在心底,这其中的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深夜,一个方脸青年人,穿着黑色中山装前来拜祭。
他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灵堂前,鞠了一躬,弯腰把书放在遗像前的一堆白花前。
两边守护的学生很是诧异,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祭拜。
中山装男人又是鞠躬,嘴里说道:“钟梅菲同志,一路走好。我来还你书了,我袁农认识你以后,进步很多。从你那借读的书里,受益匪浅。”
说毕,一行热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袁农那古铜色的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