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农此时来祭奠钟梅菲是很危险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也是在几位骨干领导的共同商议之后投票同意的。
谁都知道的危险,那反而是安全。
袁农除了来拜祭,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便是电台。
电台是孤岛上海里与上级联络的唯一工具,没有电台那就是聋子,瞎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现在整个上海地下组织的唯一电台就在钟梅菲这里,她牺牲了,电台没有落到敌人手里,很显然是她在生命最后时刻,把电台保护了起来。
从灵堂出来的袁农,情绪几近崩溃,想着与钟梅菲同志共事的往昔时光,他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战友,在隐蔽战线战斗的战友,那种情谊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李文和徐若兰那种经历现在落到了袁农的身上。
一个学生见袁农太过伤心,身子摇摆,摇摇欲坠,他急忙上来搀扶。
主持丧事的副校长安排那个男学生带袁农去休息,于是袁农便被男学生搀扶着胳膊向男职工宿舍走去。
路上,袁农提议最后看一眼钟梅菲的住处。
人之常情,男学生倒也能理解,就带他去了钟梅菲的宿舍。
钟梅菲宿舍里,里面的物品一片狼藉。
很明显是被特务仔细检查搜寻过,男学生就把原因说了一遍,并且在宿舍门口指着这一片女职工宿舍区说道:“不仅仅是钟老师的宿舍,这里所有的女宿舍,包括女厕所都被狗特务翻找了一遍。他们哪是翻找,就是故意搞破坏!这帮狗娘养的汉奸!”
袁农的眼睛扫描着四周,看样子电台不可能在这里了,那电台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他心里焦灼,怎么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电台不是信件之类的小东西,也没见销毁的痕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是钟梅菲作为一名革命信仰坚定,斗争经验丰富老同志,她不可能不留下线索的。
袁农感觉自己的脑力,能力都不够用。
如果梅菲同志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东西,因为自己没本事而找不到,那岂不是辜负了同志的临终托付了吗。
越想不出,越急,一股热流冲上心口,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是焦虑,紧张,自责和压力引起的。
男学生以为他要呕吐,用力的拍着他背部。
干呕半天,也没见吐出来什么东西,男学生便扶他去男教职工区。
二人刚到男教职工区就迎面遇到了一脸悲伤的赵教授。
他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花格格杯子正急匆匆的往外走。
男学生说了袁农的情况,并且介绍袁农是钟梅菲的好朋友,前来吊唁,有点伤心过度。
赵教授岁数大,懂的也多一点。
他打开手电,照了一下袁农的舌头,咽喉,以及眼睑。
当即就判断袁农是急火攻心,肝火过盛。
用西医的理论就是心率过高,低压过高,情绪刺激了胃,需要深呼吸,多喝温水,身子平躺就可恢复。
此时的袁农确实头晕脑胀,四肢绵软无力,又有些干呕。
二人一起把袁农扶到赵教授的宿舍床上,平躺放下。
那男学生问道:“赵老师,你这么晚急匆匆的刚才要干嘛去?”
赵教授瞬间红了眼眶,他用袖子拭了一下眼角:“你们钟老师今天出事前,她和我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是我无用啊,没抓到那两个人,没想到那两个小兔崽子是特务!”
男学生道:“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听说你还被特务打了,你没事吧。”
赵教授道:“那是之前的事,钟老师让我出去查看,被这狗腿子踹了一脚,没什么事。但是,我一想到钟老师临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我这个心里就难受啊!”
在床上平躺着的袁农,听到此话,顿时睁开了眼,挣扎着坐起身来。
他不顾剧烈的咳嗽说道:“赵……赵教授……咳咳……你说什么?钟老师她,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赵教授和那名男学生都十分诧异,赶忙上去扶住袁农的身子,男学生细心的把两个枕头放在赵教授的背后靠着。
赵教授却是心思机敏,他低声说道:“说实话,这里没有外人,你是不是钟老师的同志 ……你们是……”
袁农用力的握住赵教授的手,这既是肯定的回答了他,又是一种示意。
赵教授心领神会,他嘴唇紧绷,介绍旁边的男学生:“这个叫孙慕红,是钟老师生前最喜爱的学生,也是你们的预备成员,你放心。”
孙慕红也伸出双手去握住他二人的手,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袁农又问了一遍,关于钟梅菲死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按照赵教授讲的,根本没有任何暗示。
袁农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孙慕红让赵教授去忙自己的事,这里他来照顾。
赵教授又重新拿起桌上的手电和杯子,嘴里说道:“也真是奇怪,钟老师最喜爱的杯子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屋里,我要让它一起和主人安葬。”
袁农渐渐缓和的心跳再次被点燃,他又一次坐了起来。
“什么杯子,我看一眼?”
赵教授和孙慕红二人对视一眼,很显然他们被袁农的反应吓到了。
于是赵教授赶忙把杯子递了过去。
袁农仔细打量着这个带着七彩花格格的杯子,翻转杯底,只见上面的白陶面上写了一个字“男”。
袁农当即问道:“这个杯子在你宿舍哪里发现的?”
赵教授随手一指:“呐,就进门的窗子下的书桌上,和我的杯子放在一起。”
“咳咳咳……麻烦你俩再找找,看看这房间里还有没有不属于你的东西。”袁农边咳边说,这次他是因为激动,他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正如刚才赵教授的行为,如果只有这一件物品,说不定就被随着她尸体送走了。
袁农判断,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是钟梅菲死前留下的暗号和指示。
果然,赵教授在自己衣柜里发现一条白色男士围巾,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不是他的。
因为他不喜欢白色,从没有任何一件白色的衣服,那条围巾放在衣柜里特别扎眼。
袁农接过围巾,很快从围巾的边沿找到了一串简易密码。
与其说是密码倒不如说是他们上海地下党自己发明的接头暗语编码。
编码采取汉语拼音一二三制,就是大写字母是字的第一个拼音字母,小写则是后面的,大写在一起,小写在一起。
这条信息很简单,就三个字——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