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色渐黑时分,起了大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路两边街灯摇摆,街道上尘沙四起,吹得行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黄包车疾驰而过,为了挡尘,车上坐着的妖艳女子直接拿丝巾把脸给遮上了。
黄包车夫带着破毡帽,脚踩烂布鞋,一边揉眼睛一边奔跑着。
车子径直的行到了一个中式大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黄包车夫伸手去扶着女子下车。
女子从手包里拿出几张法币递给了黄包车夫。
她仰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嘴里说道:“师傅,看这天气要变天,等会儿我出来怕是拦不到黄包车了。不如你同我进去,今儿个晚上你的车我包了。”
黄包车夫一口答应,又点头哈腰的谢着。
这个门前站着两个大石狮子的院子我们很熟悉,正是杜绅的宅院。
黄包车夫是郑耀先假扮的,扮演黄包车夫他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到了上海之后,一直乔装这个。
而这个妖艳女子是军统站的女报务员,之前她已经来过杜宅好几次了。
府上的人都见过这个女子,以为是杜绅外面的相好,过来供杜绅取乐的,很热情的给她通报。
杜绅听到通报之后,让他们在中堂等候,他从后堂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中院的正堂里,郑耀先双手抱胸,立在墙边欣赏着墙上挂的字画。
身边的女报务员也没敢坐下,她局促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杜绅就从穿廊的后门进来了,他还拄着拐杖,阿兰在一旁搀扶着,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保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郑耀先转身,和杜绅打了个照面,俩人互相打量着。
还没等女报务员和杜绅开口,身后的一个男保镖倒是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你……你……怎么是你?”
郑耀先向保镖看去,这人他之前见过。他来救赵简之的时候,交过手,郑耀先当时把看门的他打晕关进去了。
杜绅回头道:“怎么了?你们认识?”
那保镖一脸惊慌,点头然后又是摇头:“老爷,我看他有点面熟,可能认错人了。”
杜绅看了一眼女报务员,女报务员冲他点了点头。
郑耀先讪笑:“嘿嘿嘿,这个兄弟的确认错了,我这人大众脸,经常被人认错。”
杜绅冲那俩男保镖说:“你们先出去,这里有阿兰就行。”
俩男保镖出去之后,女报务员才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杜绅上前伸手握住了郑耀先的手,另一张手抓着郑耀先的胳膊,神情很是激动:“郑长官,我终于见到真人了,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郑耀先则是淡然轻笑:“以前只是情报书信往来,上次约在漱玉阁差点被他们一锅端了,是不容易啊。”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快,快坐!”杜绅拉着郑耀先让他坐下。
郑耀先抬头看了一眼女报务员,女报务员知趣的说:“杜爷,郑长官,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杜绅对阿兰道:“你也出去吧,带着她去偏房候着,让下人准备点吃的和茶水。”
阿兰没有动,而是目光凌厉的打量着郑耀先。
杜绅又冲她点头示意,她才和女报务员一起出去。
二女出去后,杜绅才说道:“让老弟见笑了,这个阿兰是我的贴身保镖,形影不离的,就算我和女人圆房,她也在身边看着。”
郑耀先则是觉的很是正常:“现在这世道这么乱,杜老板身份特殊,想杀你的人很多,我倒是觉得这样很有必要。”
杜绅点头:“你军统六哥的名号,不但在你们军统内部响,在我们青帮里面也是响当当的。郑长官到了上海之后,我早想一睹风采了,只是日本人和特务盯的紧,一直拖到了今日。还是让你亲自上门,我也不能好好招待,尽地主之谊,这让我很不舒服啊。”
“哪里话,堂主客气了。现在是战时,情况特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客套完,杜绅便开始切入正题。
“郑长官,今日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呵呵,今天就是会个面,也没什么要紧事。主要就是感谢你上次码头一战的鼎力相助。另外吗,还有一个小事,是关于你这边情报来源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
“郑长官又客气了,上次出人手是我的分内之事,这个感谢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抗日关系到民族大义,我们这一点是不含糊的。
至于情报上,我也会全力支持,我毫无保留给你们提供。”
郑耀先来之前和青狐,徐百川一起商量过,怎么才能把杜绅的情报线搞到手。这样军统就不是聋子和瞎子了。
他们三个研究半天也没能想到好办法,毕竟这是杜绅多年的心血,他才不会轻易的拱手送人。
而杜绅这边也猜到了郑耀先来的目的,他现在的态度很明确。要情报我给,要情报线交出去,没门儿!你问我要,我就打太极,不得罪军统,也不妥协。
郑耀先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杜老板,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这边挂个职?”
“什么意思?”杜绅疑惑不解。
“我的意思是加入我们军统,当然,不是和我们一样打打杀杀,搞情报。我们戴老板早就听说过你,他说能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的,级别吗,至少也是和我们站长平级。”
杜绅听明白了,这还是要自己手里的情报线,只是拿出一些筹码而已。
这个军统六哥,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啊。
事实上,郑耀先还真是在画大饼,所谓的戴老板说的,那是没有的事,都是他瞎编的。
杜绅撇嘴:“还是算了吧,我这一把年纪的,做自己的帮会堂主多好。现在没有那个野心去干事业,搞权力了。”
“不能这样说,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抗日战争结束,小鬼子被打跑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到时候上海光复,还都南京,形势就变了。
你在抗日最艰难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帮助,谋个一官半职的也是应该的。
你之所以让阿兰贴身保护,府上又戒备这么严,除了防着日本人和特务,还有帮会的那些仇人吧。
我听说上次你去漱玉阁路上就被人袭击了,来的刺客都是死士,这件事我相信就是你们江湖中人干的。
等胜利后,都知道你有军统高级军官身份了,谁还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