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合体,被几锤子砸得几乎站不起来,血从嘴角流到下巴,疼得意识都发飘。发布页Ltxsdz…℃〇M那天以后,那个总想和辉耀并排闹腾的玄月像是被生生打断了一次,重新拼起来时,已经换了样子。火影石被他藏起来,像把一个未来也一并关了进去。他一直对自己说,这是保护,是让他避开那条会流血、会死人、会把青春和生命都卷进去的路。可走到今天,他开始动摇了。
辉耀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在飞机舷窗上拍糊照片的少年了。他会为了家人往前冲,会为了真相去冒险,会在看见白布的时候内心翻江倒海,也会在危险真正扑到脸上时,凭身躯先去挡住身后的人。
玄月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前也许并不是单纯在保护辉耀。自己还在替他决定人生,替他截断选择,替他把所有危险和责任都揽过来,仿佛只要这样,辉耀就能永远留在阳光下,做个不用面对黑暗的人。
可太阳总会落下,风暴也不会因为谁心疼就永远绕着走。
一个人若值得被爱,就同样值得被信任。
保护若连别人的路都一并封死,留下来的东西,也就只剩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傲慢的壳。
锅里的汤咕嘟了一声,白雾慢慢升起。玄月垂下眼,眼底的那点迟疑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已经快要下定决心了。
晚饭端上桌时,屋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开审。索纳塔最先闻着味跑进来,艾瑞亚坐下以后先替艾达琪盛了汤。余晖原本还想推辞,说自己打扰太久不好,艾达琪却把筷子轻轻往她面前一放,声音仍旧带着姐姐式的强硬:“坐下吃。都折腾了这么久了,你要是现在走出去晕在路上,我还得把你捡回来。”
余晖立刻老老实实坐下了。
饭桌上又一次道歉,氛围反而比刚才更真。辉耀和余晖几乎同时保证,下次绝不再擅自行动,一切先报备,先商量,先长脑子。索纳塔和艾瑞亚一唱一和地作证,说她们两个要是敢再乱来,家里这次绝对不是一只平底锅能解决的问题。玄月安静听着,直到艾达琪终于把筷子放下,轻轻哼了一声:“反正只有我这个姐姐心里面有你们,你们心里面没我。”
这句一出来,桌边几个人全都精神一振。
辉耀立刻接上,语气诚恳得像在宣誓:“达琪姐,你这话可就太冤枉人了。你在我们心里,位置高得很。家里要是没你,锅里那锅汤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咕嘟。”
艾瑞亚啧了一声:“你安慰人的比喻还是这么离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嘴上嫌弃,语气却也软了下来:“大姐,你别理这个笨蛋。我们几个平时闹归闹,可真要说谁把这个家撑得最稳,大家心里都明白。你在前面站着,我们才敢在后面闹腾。”
索纳塔抱着碗,用力点头:“对!大姐就是家里的灯。只要一回家看到你在,我们连吵架都吵得很有底气。”
这句话虽然带着索纳塔式的奇怪逻辑,效果却意外地好。连艾达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那点委屈终于彻底化开。
余晖放下筷子,坐得格外端正:“达琪姐,我以后如果再陪着辉耀一起疯,你可以先骂我。要是骂不住,你再拿锅。总之,这次的话,我记住了。”
“你最好记住。”艾达琪看着她,语气终于回到了平时那种干净利落的节奏,“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吃就吃,想躲清静也能躲清静。可有一条,绝对不许再陪着辉耀往怪物堆里钻。”
余晖立刻点头答应
晚饭吃完,余晖起身告别。索纳塔一路把她送到门口,艾瑞亚抱着胳膊站在玄关边上,嘴里还是那句路上小心。辉耀本想跟着送一段,被艾达琪一个眼神钉了回去,只能站在客厅老实挥手。
余晖走出门外,夜风拂过脸,心里却比来时暖得多。
辉耀在游乐园里打下的那只小狐狸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她没有立刻回家,只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着这次发生的一切。
刚走到巷口,她便看见玄月已经站在那里了。
“玄月?”余晖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我在等你,今天的事,谢谢你,余晖。”
余晖抱着玩偶的手指紧了紧,偏过头:“你是指哪一件?是指我陪着你哥去查命案,还是指我没拦住他把枪和手雷都弄到手了?”
“我指的,”玄月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是在熔炼厂那种情况下,你没有自己先跑。”
余晖愣了愣。
“辉耀有时候做事凭着一腔热血,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你能在他身边,帮他把那些他看不见、也想不到的风险提前算一遍,比什么都重要。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他会死的。”玄月的声音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所以,谢谢你愿意陪着他。”
这句谢谢,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余晖心安。
她沉默片刻:“他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玄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做工很精致的锦囊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先收着。”
余晖看着那个锦囊,又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一个生日礼物。”玄月说,“坎特洛特中学的音乐节快到了,音乐节过完,就是我和辉耀的生日。”
他把锦囊放到余晖手中,锦囊很轻,却像压着某种沉甸甸的嘱托。
“我希望,生日那天,里面的东西能由你亲手交给我哥。”
余晖被这突如其来的委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捏着那个锦囊,下意识地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玄月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神秘,也有些释然。
“一件特别的礼物。现在打开,就不灵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一点心意。”
余晖看着他,最终还是把锦囊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简单聊了几句学校的琐事,直到夜风渐凉,玄月才开口。
“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明天见,玄月。”
余晖和他道别,转身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身后,直到她拐过街角。
玄月看着余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保险柜。
玄月蹲下身,指尖在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深色木盒。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抱在怀里,在床边坐了很久。
五年了。
这块石头,在他这里,已经整整五年了。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把这个秘密死死地捂住,只要将所有危险拦在外面,辉耀就能永远活在阳光下,不用去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不用去背负那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使命。
可他错了。
有些命运,是刻在骨子里的,封不住,也藏不住。
辉耀终究还是走到了那条路的边缘。
既然如此,那把选择权重新交回到他自己手上,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
玄月眼底最后那丝迟疑与不舍,终于被一种决绝的平静所取代。
他站起身,抱着那个盒子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艾达琪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温暖的灯光。
玄月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艾达琪,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玄月推门进去。
艾达琪正靠在床头看书,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看到玄月怀里那个盒子,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我们家最省心的弟弟,这么晚了不睡觉,是来找姐姐谈心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算是谈心吧。”玄月走到床边坐下,把那个木盒轻轻地放在了艾达琪的面前,“这个,想先交给你保管。”
艾达琪放下书,伸手拿起那个盒子,入手微沉,带着一种木质特有的冰凉质感。
“这是什么?给我的?”
“是给辉耀的生日礼物,音乐节结束后,就是我们的生日。这东西……我早就该给他了。只是一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送出去。”
他看着艾达琪,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郑重与托付。
“现在我想明白了。由你来送,是最好的。”
艾达琪看着玄月,看着他那双仿佛藏着无尽心事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玄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艾达琪抱着盒子,指尖在冰凉的盒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没有再追问盒子里是什么,也没有追问玄月到底想做什么。她只是张开双臂,给了玄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玄月,谢谢你。”艾达琪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也谢谢你……把我当成可以托付的人。”
“我一直在发愁,不知道该送你们兄弟俩什么东西。辉耀的那份,现在有了,我保证,会亲手交给他。”
玄月看着她,也笑了,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好。”
“那你呢?”艾达琪歪着头看他,“我送了辉耀礼物,你想要什么?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满足你。”
玄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
“等他拿到这份礼物之后,他的世界,可能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支持他,相信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开他的手。”
“拜托了。”
艾达琪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