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耀感觉自己正踩在一方漂浮于云端的世外桃源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脚下的草地软得像刚弹过的棉花,每一根草尖都挂着亮晶晶的露水。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正蜿蜒流过,河水撞击在五彩斑斓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如风铃般的声响。两岸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慢悠悠地打着旋,落在他的鼻尖上,痒酥酥的。
“嗷呜——”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极亲昵地用脑袋蹭着辉耀的脚踝。他蹲下身,有些好笑地伸手揉了揉小兽那对圆滚滚的耳朵,四周顿时涌过来一大群奇形怪状却又无比温顺的动物,有的往他怀里钻,有的拿尾巴扫着他的手心。
“真惬意啊……”
辉耀深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芬芳和花香瞬间灌满肺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这美丽的山川,这温顺的野兽,看着总有种不真实的飘忽感。
就在他打算躺在草地上睡个回笼觉时,一股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穿透云雾,直直地扎进他的耳朵里。
“辉耀……辉耀……快醒醒……”
那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热。
“谁在叫我?”
辉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可还没等他四处张望,原本晴朗湛蓝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头顶炸开。辉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两座巨大无匹的山峰,像两只从天而降的遮天巨手,正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笔直地朝着他砸了下来!
狂暴的风压在瞬间成型,犹如千万柄无形的刀刃扫过地面。美丽的桃花林在一瞬间被碾成粉碎,清澈的河流被强行蒸干,温顺的动物们尖叫着化为虚无。世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支离破碎。
“我靠!这什么鬼地质灾害!”
辉耀想拔腿就跑,可那恐怖的气压已经死死地锁锁住了他周身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铁砂,压迫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眼看山峰离他越来越近,那黑色的岩石纹路已经清晰可见。无法逃跑,不能后撤,他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
“妈的,硬接了!”
辉耀额角青筋暴起,在心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也就在他双臂高举、准备用肉身抗山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膨胀。骨骼在疯狂拔高,肌肉在一节节贲张,他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变得顶天立地,大到能一手撑起山峰!
“给我……起!”
巨人般的辉耀双掌向上,狠狠地顶住了坠落的黑色山峰。
轰!
两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接触点疯狂绞杀。辉耀咬紧牙关,两条腿深深地陷入大地之中,浑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盘龙,疯狂地与那两座巍峨的山峰角力。
“啊啊啊啊给我开!TMD一百万匹力量!!!!!”
就在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准备将山峰彻底掀翻的刹那。
世界,突然如镜面般,咔嚓一声,碎了。
光怪陆离的碎片漫天飞舞。
辉耀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没有山川,没有河流,也没有什么巨大山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视线逐渐对焦。
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抵在两团惊人柔软又极具弹性的……胸怀之上。
手掌因为刚才在梦里过度发力,甚至还将那两团丰满往里狠狠地捏压了下去,指缝里全是令人窒息的饱满。
视线上移。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正近在咫尺。
艾达琪正坐着,双腿微分。而辉耀自己,此刻正大喇喇地躺在人家那圆润温热的大腿上,享受着顶级的膝枕服务。
只是此时,艾达琪那张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三分娇羞中,赫然带着七分能把人活活烤熟的媚意。
她微微歪着头,一只手还搭在辉耀的肩膀上,用一种甜腻到骨子里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句:
“亲爱的……我知道你等不及,但……一大早就这么快,在客厅里,是不是……稍微野了一点?”
“……”
辉耀的大脑在一瞬间,经历了从死机重装到彻底烧毁的全过程。
俗话说,打翻一杯咖啡远比喝一杯咖啡提神。
这一捏,直接把他的魂都给捏飞了。
辉耀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从艾达琪的大腿上地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他差点在地板上摔个大跟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双手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法国标准的投降姿势,连话都说得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达琪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做梦呢!我梦见天上有两座大山砸下来,我那是硬接,我不知道发生了啥,我什么都记不清了,真的!我的手它有它自己的想法!不对,是我根本就没长手!”
艾达琪优雅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辉耀抓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将那惊人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美眸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抿嘴轻笑。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她悠然地撑着下巴,语气调侃,“不过……手感怎么样?比你梦里的山峰要软和吧?”
“大姐,求你别说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辉耀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感觉脸上的温度高得能直接煎鸡蛋。
为了转移这致命的尴尬,他赶紧拍了拍脑门,四处张望。
“不对,今天几号啊?我这脑子怎么跟被浆糊糊了一样,完全空了。”
他环视四周。
客厅里混乱得像个难民营。
沙发上,索纳塔和余晖两个丫头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抱在一起。索纳塔整条腿都搭在余晖的肚子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塔可……要巧克力味的”,余晖则把脸埋在索纳塔的头发里,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艾瑞亚正整个人趴在玄月的胸口上。
玄月仰面躺着,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揽着艾瑞亚的腰。艾瑞亚那张平时嘴硬到不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天真无邪,嘴唇微微张着,甚至还有一缕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小嘴地淌在了玄月那件可怜的衬衫领口上。
看着这个画面,辉耀扯了扯嘴角。
“要是艾瑞亚醒了发现自己这副德行,估计得杀人灭口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油烟轻响和刺啦刺啦的煎培根声,从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浓郁的香气也飘进了客厅。
“谁在做饭?”
辉耀顺着香味看去,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厨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只木铲的漂亮女人走了出来。看到辉耀,脸上立刻笑开了一朵花。
“哟!辉辉!你醒啦?妈妈正想着要不要去揪你的耳朵呢,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
辉耀看着那个元气满满的双马尾少女,整个人再次陷入了空白。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妈?!你怎么来了?!”
北溟泉儿一听这话,那张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木铲往旁边的台面上一丢,整个人“扑通”一声,毫无征兆地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开始日常撒泼打滚。
“呜呜呜呜……我的辉辉果然嫌弃妈妈了……昨天在生日派对上喝多了,居然连我和你爸大老远从钟国过来都忘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坏蛋!亏我还那么心疼你,呜呜呜……妈妈,真的很伤心啊呜呜呜呜呜!”
这演技,真是不减当年。
辉耀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疼得要炸。
“妈,您别演了,我头还晕着呢。昨天……昨天你们真来了?”
“废话!”
泉儿一秒钟收起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辉耀面前,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两边的脸颊,用力地往外扯。
“你和阿月,都不听妈妈的话!让你们在米国别玩那么野,你们倒好,十几个人,居然在那个叫碧琪的小姑娘办的那个派对上开始拼酒了!要不是昨天晚上小达琪和你们那些朋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们几个死沉死沉的家伙抬回来,我和你爸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们!”
她一边揉搓着辉耀的脸,一边还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对着艾达琪说道:
“小达琪啊,你昨天给我说的时候,我的心,那是多么的痛啊!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坏蛋,我听到你说他们两个居然喝了整整几箱伏特加和白兰地!呜呜呜……”
厨房里,正在把一盘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端出来的南宫炎,听到自家老婆的干嚎,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泉儿,差不多得了,年轻人嘛,总有这个阶段。昨天好歹是孩子们的生日,大家高兴,稍微喝多了一点,只要人没问题就行,不碍事。”
“亲爱的!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泉儿转过头瞪了自家老公一眼。
“喝了几箱那叫一点吗?要不是昨天小达琪靠谱,没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今天早上这别墅估计都得被他们吐满!”
她说着,转回头,一脸慈祥加怜爱地拉起了艾达琪的手。那变脸的速度可比川剧变脸大师快多了。
“小达琪啊,跟你说。这两个孩子,以后我就交给你管理了。相信你一定能把他们两个,连同这几个不省心的小丫头,都管得服服帖帖的。对不对?”
艾达琪被泉儿这突如其来的托付弄得有些意外。但海妖大姐大那是什么资历,脑子转得飞快。
她反手握住泉儿的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温婉大方又可靠的笑容。
“阿姨,您放心。既然您信任我,我一定办到。以后,他们要是再敢在外面喝这么多酒,或者不听话,我第一个就用平底锅收拾他们。”
辉耀在一旁,根本不敢插话,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沙发角落里,脑子里开始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地回忆昨天的事情。
昨天中午……
好像是碧琪在礼堂里,办了一个超级大的生日派对。
然后,云宝和苹果嘉儿不知道从哪儿扛来了好几箱烈酒。
再往后,他和玄月、阿坤、银甲、檀香木几个人……好像还真的开始对瓶吹了。
最后他是怎么回来的?
好像真的是艾达琪和瑞瑞以及柔柔几个把他和玄月还有余晖她们一路给拖回来的……
完了,这次是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辉耀在心里哀号。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泉儿忽然转过头,拉着他的手,又拉着艾达琪的手,将两人的手重重地叠在了一起。
她看着艾达琪,那双大眼睛里满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慈爱与调侃。
“对了,小达琪啊。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也别阿姨阿姨的叫了,多见外呀。”
泉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直接叫妈就行啦,反正……也差不了几天的事情,对不对?”
艾达琪的身体顿了顿。
那张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纠结与别扭。
叫……妈妈?
她,海妖三姐妹的老大,在小马利亚兴风作浪了上千年的老资历。
现在,要喊一个在自己眼里,顶多算是个四十岁小女孩的普通人类,叫妈妈?
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传回小马利亚,她大姐大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艾达琪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辉耀。
正巧,辉耀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辉耀那双清澈干净,又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眼睛,让艾达琪心里的那点纠结,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是啊。
这有什么。
自己都已经决定要留在人类世界了。自己已经把这里,把南宫家,当成自己真正的归宿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爱着这个傻乎乎的,还不到二十岁的小男孩。
自己可是他未来的妻子。
年龄?身份?这些在真爱面前,算个屁的阻碍。
打瓦就打瓦吧。
艾达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和、大方的笑容。她看着泉儿,红着脸,自然,又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
“……妈。”
“哎!真乖!”
泉儿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她转过头冲着厨房里的南宫炎大喊:
“亲爱的!你听见没有!小达琪叫我妈妈了!哇!我有一个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儿媳妇了!我太高兴了!我要把这一幕画下来,画个十页!”
南宫炎在厨房里,端着汤勺的手又抖了抖。
“……随你吧,题材别太那啥了。”
“知道了啦!亲!爱!的!”
就在这温馨又滑稽的一幕里。
沙发上。
“唔……”
玄月揉着眼睛,有些痛苦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原本趴在他胸口的艾瑞亚一个没趴稳,直接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和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呀!”
艾瑞亚惊呼一声,终于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南宫炎和泉儿那两双充满戏谑的眼睛,以及正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她的辉耀和艾达琪。
“早啊,弟妹。”辉耀在旁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刀。
艾瑞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玄月胸口上那片可疑的湿润,再看看对面那两个长辈。
她尴尬的想要钻进自己的房间躲着。
“……早,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