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艾瑞亚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膝盖上。
尴尬。
她昨天晚上在碧琪的派对上明明发了狠,心想今天一定要起个大早,穿着瑞瑞帮她做的那件好看衣服,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给兄弟二人的父母留个近乎完美的儿媳妇印象。
结果倒好。
她不仅睡相放飞了自我,整个人趴在玄月胸口当了几个小时的人体挂件,甚至还在人家那件可怜的衣服上留了一滩亮晶晶的口水。
玄月此时其实也没完全缓过来。酒精的余威还在他脑子里一跳一跳地折腾,但他还是本能地伸出手,扶住艾瑞亚的腰,动作轻柔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扶了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稳。
艾瑞亚低头看着玄月领口那片可疑的湿润,脸颊瞬间烫得能直接把煎蛋焐熟。
“那个……衣服,湿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玄月低头看了一眼,倒是完全没在意,反倒有些好笑地扯了下嘴角。他抬手揉了揉艾瑞亚那头因为睡觉而有些散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
“没事。等会儿去洗个澡换一件就行。现在脑子有点沉。”
他甩了甩头,撑着沙发站起身,目光往旁边一扫。
下一秒,玄月的眼睛对上北溟泉儿那张笑得像朵花一样的脸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表情完成了和辉耀一模一样的复制粘贴。
“妈?!你怎么来了?今天……今天几号了?”
玄月扶着额头,脑子里的浆糊还在疯狂搅拌,但本能的求生欲已经让他开始手脚并用地解释起来。
“等一下,妈你听我解释。艾瑞亚她们住在这里的事情,其实我一直想在电话里跟你和爸说,但是因为之前手续太忙,而且……”
还不等他把那些编了半天的理由说完,北溟泉儿已经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啪。
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掌,毫不客气地,一把捂住了玄月的嘴。
“好啦,阿月。”
泉儿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这个平时最省心,今天却慌得像个小鬼一样的二儿子。
“昨天早上我和你爸刚进门的时候,你就已经这么跟我解释过一遍了。你和辉辉果然是亲兄弟,连宿醉之后断片的反应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昨天中午去参加的生日派对,一直喝到凌晨,现在你脑子里关于昨天的记忆估计已经全丢干净了。”
她收回手,转过身,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手掌。
“放心吧,妈妈和爸爸都已经知道了。小艾达琪她们四个,以后就安安心心地住在我们家了。妈妈我可是举双手赞成的哦!”
玄月被捂着嘴,眨了眨眼,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在这番话的刺激下,终于开始慢动作般地往回拼凑。
昨天……
他们好像确实在派对上,跟阿坤银甲他们拼酒来着。
最后是他和辉耀被艾达琪和余晖还有瑞瑞她们连拖带抱地弄回了车里。
至于爸妈……好像还真的是昨天一早就来了。
“看来是真的喝断片了。”玄月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窘迫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沙发另一头也传来了两声哼唧。
索纳塔揉着眼睛,有些迷糊地松开了抱紧余晖的手。余晖也跟着坐了起来,两人的头发都有些乱,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她们两个昨天喝得没兄弟俩那么多,脑子清醒得很快。
记忆一回笼。
昨晚自己喝多了之后抓着麦克风站在桌子上大喊大叫的画面,瞬间在索纳塔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余晖则想起了自己喝醉后,拉着辉耀的衣领,非要跟他讨论独角兽和人类在繁衍后代时是否存在生殖隔离的问题。
两个女孩,在这一瞬间同步正襟危坐。
泉儿看着这两个丫头这副做错事等挨罚的可爱模样,心里那股本子画师……不对,是母亲的爱意,瞬间泛滥得一塌糊涂。
“哎呀!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她惊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将索纳塔和余晖抱进怀里,用脸颊在她们那乱糟糟的头发上疯狂地揉搓着。
“我的天,阿月的眼光真不错,辉辉的也是!两个女儿我都好喜欢!快让妈妈好好亲亲!”
“妈,……疼疼疼……”索纳塔被抱得直翻白眼。
余晖则整个人僵在泉儿那惊人的胸怀里,脸红得快要冒蒸汽了。
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大家才轮流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等最后一个人从浴室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南宫炎站在灶台前,解下围裙,冲着客厅招呼了一声。
“洗完了就快来吃饭,今天都是家常菜。”
众人走到餐厅,一看到桌上的菜色就忍不住想大吃特吃。
水煮牛肉、盐煎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
南宫炎炒得一手地道的川菜。
不仅如此,为了照顾可能喜欢甜口的,他还特意做了水晶咕噜肉和京酱肉丝,顺便还煎了一些烟熏培根。
八个人围着一张宽敞的桌子坐下,原本还有些尴尬和局促的气氛,在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面前彻底融化。
“爸,你这手艺真是一点都没退步。”辉耀夹了一块水煮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南宫炎笑了笑,顺手给泉儿盛了一碗汤。
“在学校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南宫炎看着孩子们,语气温和地开启了话题。
“都挺好的,爸。”玄月端着碗,吃相斯文,“学校里活动挺多。我和辉耀之前还参加过环保社的种树活动,我有个叫阿坤的朋友还把水管给接反了,浇了自己一身水。”
“哈哈,那家伙确实能干出这种事。”辉耀乐不可支。
艾瑞亚在一旁,看着玄月和南宫炎聊天时那副温和懂事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她眨了眨眼,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抱着泉儿的一条胳膊,用一种半开玩笑、又带着一丝小失落的语气告起了状。
“妈妈,你不知道,月他平时在学校里可闷了。之前他跟朋友出去玩,把我一个人晾了整整一天,我当时自己自己学习好孤单呐,后面天都黑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外面那些亮起来的灯,觉得好孤单哦。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管管他!”
她嘴上虽然是在告状,但那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虽然当时她确实不知道玄月是去进行秘密的铠甲训练,但那天被晾了一整天的失落和孤单,却是实打实的。
泉儿一听,那还了得?
她立刻用筷子头在玄月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板起脸。
“阿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人丢在家里呢?和其他朋友出去玩有女朋友重要吗?以后再让我听到小艾瑞亚告状,妈妈我可要用平底锅收拾你了哦!”
玄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侧过脸看着艾瑞亚。艾瑞亚冲他做了一个得逞的鬼脸,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知道了,妈。以后去哪儿都带着她。”玄月轻声答应。
“这还差不多!”泉儿满意地拍了拍艾瑞亚的手。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昨天的生日派对和朋友们送的礼物上。
“对了!”泉儿吃了一口酸甜适中的咕噜肉,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放下筷子,一溜烟跑到客厅的一角,把昨天堆在那里的礼物一个接一个地抱了过来。
“你们的朋友真好,不仅昨天把你们抬回来,还把这些礼物整整齐齐地送到了门口。我刚才看了一下,有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她拿起第一个礼物。
那是一个包装得很粗糙,但体积却不小的木盒子。
拆开包装的一瞬间,泉儿瞬间兴奋起来。
那是一台高度还原且纯手工制作的弹珠机,上面的机械结构精密得像一件艺术品。最醒目的位置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沼泽弹珠机。”
泉儿捧着这台机器,两眼放光,连声音都拔高了。
“哇!这年头居然还有懂这个的?!这不就是《赌博默示录》里主角开司玩过的那款一模一样的沼泽弹珠机吗?!这还原度也太高了吧!孩子们,这个礼物是谁送的?”
她一边摸着上面的金属挡板,一边兴奋地问道。
辉耀咳了一声。
“这个是飞板璐、甜贝尔、小萍花,还有云宝和阿坤他们五个托人做的。他们说无聊的时候可以自己在家里打弹珠玩。”
泉儿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又忽然脸色一正,严肃地看着两个儿子。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哦,赌博可是不好的行为,孩子们绝对不能学!这台机器,以后只能当成纯休闲玩具,听见没有?”
“知道啦,妈。”兄弟俩异口同声。
泉儿又拿起第二份礼物。
那是一个精美的紫砂壶,以及一个上面有着乔丹亲笔签名的篮球。
“篮球送给辉辉,茶壶送给阿月。赠送人:银甲闪闪,米阿默·卡丹莎,暮光闪闪。”
旁边还有两个盒子,盒子里摆放着两个精美的手镯,一个有着太阳纹路,一个有着月亮纹路,旁边的纸条上还写着暮光闪闪赠。
泉儿念着上面的卡片,有些好奇,“这个叫暮光闪闪的女孩还单独又送了一份礼物吗?”
艾瑞亚在一旁,夹了一块肉放进玄月的碗里,听到这话,抢着回答。
“阿姨……不对,妈妈,在这方面暮暮确实比较看重。”
她撒了个小谎。
因为送手镯的那个暮暮,其实是从小马利亚来的那个。
艾瑞亚还记得昨天在派对,自己和暮暮(小马)的那场私下聊天。
当时她有些别扭,又有些好奇地问过暮暮:“暮暮,你最近怎么不追我们家月了?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她其实没有敌意,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暮暮怎么想的。
暮暮当时的回答很坦然。
“我想了很多,艾瑞亚,我和玄月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作为公主,我有很多职责要承担,根本腾不出太多时间来培养感情。最重要的是,看着你和玄月之间那种纯粹的,愿意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的爱,我觉得我没必要横插一脚。我虽然没在爱情这条路上走通,但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
艾瑞亚当时听完,她抱了抱那个有些落寞却又无比坚强的女孩。
“你以后,也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王子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艾瑞亚回忆完收回思绪,冲着玄月甜甜地笑了笑。
泉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又拿起第三份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盆景。盆景的假山之间,立着一尊纯手工雕刻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骏马石雕。
“哇,这居然是手工雕刻的。”泉儿看着上面的赠送人名字,“檀香木,玉琪。这两个孩子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这手艺真好。”
“第四个,是一个八音盒。”
泉儿按下开关,清脆如风铃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赠送人:柔柔,碧琪,瑞瑞,苹果嘉儿。”
“哦,对了。”泉儿坐回餐桌旁,有些兴奋地拉着艾瑞亚的手,“那个叫瑞瑞的姑娘,还单独送了三套衣服。两套西装给儿子们,还有一件特别好看的礼裙,说是作为你和阿月在一起的赠礼。那孩子可真慷慨,眼光也极好。”
“瑞瑞在时尚这方面确实很厉害。”艾达琪在旁边接了一句,她和瑞瑞是超级好闺蜜。
礼物介绍完,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筷子就没停过。
然而没过多久,南宫炎和泉儿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两夫妻看着桌上那些迅速减少的菜肴,又看了看正埋着头,脸都快塞进大碗里的索纳塔,脸上同时露出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疑惑。
这孩子……这食量,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超标了?
水晶咕噜肉空了,京酱肉丝没了一半,连那盘分量极足的水煮牛肉,里面的配菜都快被她捞干净了。
艾达琪、艾瑞亚和余晖烁烁三人在桌子底下,已经开始疯狂地用用脚去踢索纳塔的脚踝。
艾达琪更是把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疯狂使眼色。
“索纳塔!住嘴!少吃点!”艾达琪用极小的声音提醒着。
索纳塔刚想把最后一块咕噜肉塞进嘴里,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南宫炎和泉儿那两双吃惊的眼睛。
“啊……”
小丫头猛地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局促和委屈。
“对、对不起……我今天……吃得太多了。”
泉儿看着她这副被抓包后的可爱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还在挤眉弄眼的姐妹们,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揉了揉索纳塔的小脑袋。
“傻孩子,道什么歉呀。能吃是福!说明爸爸做的菜好吃。妈妈怎么可能让你饿着呢?还想吃啥,妈妈再去给你做!”
索纳塔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吗?!我想吃妈妈拿手的菜!”
“没问题!”泉儿被这一声妈妈叫得浑身舒坦,她挽起袖子,大步朝着厨房走去,顺便回头瞪了自家两个儿子一眼。
“辉辉!阿月!快来给妈妈打下手!今天咱们要做一大份黄金炒饭!”
“遵命!母亲大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笑着接下了这个差事。
艾达琪和艾瑞亚看他们都动了,也自告奋勇地跟着进了厨房帮着择菜洗碗。
南宫炎站在餐厅里,看着那间狭窄却塞满了欢声笑语的厨房,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子,还有那几个给这个家带来无限生机的女孩。
他觉得,除了当年娶到泉儿,以及辉耀玄月出生的时候。
就属现在最幸福了。
“小索纳塔,要不要也来帮帮忙?”他温和地问。
“要!”索纳塔欢呼着,也一头扎进了热闹的厨房里。
灶台上的火焰蹿得老高。
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交响,泉儿正垫着锅,大声地指挥着辉耀加盐,玄月递盘子。
南宫炎悄悄掏出手机,设置了延迟拍照,然后也笑着走进了厨房。
“来,大家看这里,我们合张影。”
“等一下!我的头发还没理好!”艾瑞亚尖叫。
“一、二、三!”
泉儿锅里的黄金炒饭在火光中翻飞,宛如一道耀眼的金色海啸。
咔嚓。
画面定格。
这充满爱与喧嚣的,最幸福的时光,就这么永远地,留在了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