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立刻将手机摄像头翻转,对准了主燃油管上那个黑色的包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主燃油管下侧,长方形,长约二十五厘米,宽十厘米。外部用黑色强力胶带死死缠绕,液晶屏倒计时18分20秒。外部有六根裸露的红蓝导线。”宋曦月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画面那头的李建浔把脸凑近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改装过的C4z炸弹,外加了复杂的防拆装置。”李建浔声音低沉。
“听好,胶带下面极有可能藏着光感引信或者压感触发器。第一步,剥开胶带。绝对不能用剪刀直接挑,必须用医用胶带粘住边缘,一点点向外扯。动作要极其轻微。”
宋曦月转头看向黄伟强。
“黄教授,看您的了。”
黄伟强没废话,一把扯掉歪斜的领带,推了推眼镜。他接过宋曦月递来的医用胶带,半跪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赵静,光打稳。林周,帮我盯着侧面。”黄伟强声音发沉。
赵静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握着强光手电,光柱将炸弹照得雪亮。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那双手却像焊死在半空中一样,光圈硬是没晃动分毫。
黄伟强撕下一小截医用胶带,粘在黑色强力胶带的边缘。
货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催命的“滴答”声。
17:45。
黄伟强的手指微微发力,向外拉扯。
“呲——”极细微的胶带剥离声响起。
黄教授的手出奇的稳,仿佛回到了实验室里做微米级模型搭接的台子上。
一毫米、两毫米……黑色胶带被一点点剥离。
汗水顺着黄伟强的额头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宋曦月半蹲在一旁,左眼的灰白视界死死盯着胶带下方的缝隙。
“停!”宋曦月突然出声。
黄伟强的手指瞬间僵住。
“胶带下面连着一根极细的铜丝。”宋曦月指着那个只有一毫米宽的缝隙,“向左偏移两度,避开它。”
黄伟强没有问她是怎么在这么暗的光线下看清的,立刻调整角度。发布页Ltxsdz…℃〇M
五分钟后,最外层的黑色胶带终于被完整剥离。
炸弹的内部结构彻底暴露在强光下。
赵静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定时炸弹。在两块黄色的C4炸药中间,夹着一块极其复杂的绿色电路板。
电路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电容和芯片,红、蓝、黄、绿四种颜色的导线像一团乱麻般互相缠绕,足足有几十根。
更要命的是,在电路板的正中央,固定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管。管子里有一滴银白色的液体。
“水银倾斜开关。”视频那头的李建浔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个子母套环炸弹。只要管线发生轻微震动,或者倾斜角度超过三度,水银接触到两端的电极,直接起爆。”
12:10。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时间不多了。”李建浔语速加快,“现在必须理清线束的走向,找到连接起爆雷管的主控线。把线束结构报给我。”
宋曦月看向林周。
林周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趴在地上,脑袋几乎贴着炸弹。
他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是理科生面对极其复杂的空间几何体时特有的专注。
“一共二十四根主线,分四层缠绕。”林周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第一层,红线从左侧主板绕过蓄电池,连接到右侧副板。蓝线穿过水银开关下方,连着倒计时显示屏。”
李建浔在对面拿着笔,在纸上飞速画着电路图。
“第二层,黄线和绿线交叉,绿线连着……”林周顿了一下,视线被一根粗大的电容挡住了。
“绿线连着副板的供电接口。”黄伟强在旁边补充。
“不对。”宋曦月冷声打断。
在她的左眼视界里,那根绿线在电容后方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伪装。
“绿线没有连在副板。”宋曦月盯着那个死角,“它在电容后面打了个死结,绝缘皮被剥开了一点,直接贴在雷管底座的金属壳上。”
视频那头的李建浔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确定?”
“确定。”宋曦月语气笃定。
“好险!这布弹的人是个疯子!”李建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那是诱导线,专门对付排爆人员的。一旦剪断或者哪怕只是碰到绝缘皮破损的地方,静电就会直接击穿雷管。”
货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8:05。
“继续报!”李建浔大吼。
林周咬着牙,继续拆解这团乱麻。黄伟强用折叠钳的绝缘手柄,极其小心地拨开外围的线束,给林周腾出视野。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5:30。
“图画出来了!”李建浔将一张画满复杂线条的纸怼到镜头前。
“听好,真正的起爆线,是压在最底层的一根黄色双绞线。它连接着主控芯片和电雷管。只要剪断它,倒计时就会停止,水银开关也会断电。”
“找黄线!”宋曦月下令。
四把手电筒的光柱同时往炸弹最深处聚焦。
“找到了!”林周指着电路板最下方、几乎贴着C4炸药的一道缝隙。
那里确实藏着一根很细的黄色双绞线。
但位置太刁钻了。
它被上方七八根诱导线死死压着,旁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就是那个致命的水银开关。
3:15。
“剪刀进不去,必须用尖嘴钳。”李建浔在视频里死死盯着画面,“动作要快,也要绝对稳。一旦碰到旁边的水银管,全完。”
黄伟强拿起多功能折叠钳,手腕翻转,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切入角度。
他试了三次,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不行。”黄伟强声音沙哑,握着钳子的手背上全是汗水,“我的手腕关节老化,角度差了五度。强行探进去,钳柄一定会蹭到水银开关。”
老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2:45。
“我来。”
一只手伸过来,从黄伟强手里拿过了钳子。
是林周。
“我手腕细,关节软。”林周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空间角度我已经在大脑里建好模了,我知道该怎么进去。”
宋曦月看着他:“有把握吗?”
“没把握也得干。”林周咬了咬牙,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趴在地上,右手握着钳子,缓缓探入那团致命的线束中。
赵静连呼吸都停止了,手电筒的光圈牢牢锁定在那根黄线上。黄伟强在一旁用医用胶带的塑料卷轴,小心翼翼地帮他挡住上方垂落的红线。
钳子的金属尖端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一点点推进。
避开绿色的诱导线。
绕过红色的供电线。
擦着水银开关的玻璃管边缘,滑了进去。
1:20。
林周满头大汗,汗水糊住了眼睛,他连眨眼都不敢。
“套住了。”林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钳口已经张开,将那根隐藏在最深处的黄色双绞线死死卡在了刀刃之间。
视频那头,李建浔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小子!稳住!”李建浔大吼,“剪!”
林周深吸一口气,手指肌肉瞬间绷紧,准备发力捏合钳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宋曦月的左眼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股冰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视神经,灰白视界的清晰度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升到了极限。
她的视线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导线,甚至穿透了那根黄色双绞线的绝缘皮。
在雷管底座最深处的阴影里,在强光手电根本照不到的死角。
宋曦月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导线。
那是一根几乎完全透明的、细微如丝的纳米线。
它的一头死死缠绕在那根即将被剪断的黄色双绞线上,另一头,则紧紧绷着水银开关的玻璃底座。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物理陷阱。
只要黄线被剪断,张力瞬间消失,那根紧绷的纳米线就会猛地回弹,直接抽翻水银开关!
“停下!”宋曦月厉声暴喝,“不能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