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那声暴喝在狭窄的货舱里炸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周的手指肌肉已经发力,钳刃切进了黄色双绞线表面的绝缘皮。
听到这声吼,他硬生生刹住了。
钳子顿在半空。林周浑身冷汗浸透,僵硬地转头看她。
“怎么了?”视频那头的李建浔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黄线和水银开关的玻璃底座之间,连着一根纳米线。”
宋曦月死死盯着那个强光手电照不到的死角,左眼的灰白视界将那根几乎透明的细线放大到了极致。
“线绷得很紧,借的是黄线的张力。
黄线一断,纳米线瞬间回弹,直接抽翻水银开关。”
货舱里没有人说话。
赵静手里的手电筒猛地晃了一下,光圈偏离了炸弹。
黄伟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光柱稳了回去。
“纳米级张力陷阱……”
李建浔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压都压不住地发颤。
“布弹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是针对排爆专家的绝杀局。”
59秒。
倒计时跌破一分钟。红色数字跳得人头皮发麻。
“李总工,还有什么办法?”宋曦月语速极快。
“没有常规办法。”
李建浔咬着牙,
“空间太小,镊子夹不住纳米线。”
“人手始终有微颤,偏离半毫米,水银就会接触电极。”
他停了一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对面是几个孩子,不是专业排爆手,没经过上千次训练。”
“手上的稳定性,做不到那种极限。”
身后的赵培林一拳砸在门框上:“老李!”
李建浔没回头,盯着屏幕的眼睛布满血丝。发布页Ltxsdz…℃〇M
“这是死局。没给人留活路。”
54秒。
货舱里,林周的额头紧贴冰冷的金属地板。汗水滴落,模糊了视线。
死局。
这两个字把他钉在了原地。
赵静和黄伟强面色煞白。
他们不是排爆专家,但“偏离半毫米就炸”这句话,不需要专业知识也听得懂。
宋曦月缓缓抬起头。
左眼的视界里,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那根纳米线的粗细,与黄线缠绕的圈数,绷紧的弧度,水银开关玻璃底座上每一个受力点。
全部摊开在她脑子里,像一张精密的工程图纸。
“李总工。”她开口,声音很平,“我来。”
视频那头,李建浔猛地抬头。
“林周,钳子别动,保持现在的力度,千万别松手。”
她又转向黄伟强:“黄教授,刚才剥下来的那段细铜丝。”
黄伟强没废话,从地上捡起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丝递了过来。
宋曦月接过,指尖一折,弯出一个极小的倒钩。
“你要干什么?!”李建浔在视频里大喊。
“替代张力。”
宋曦月已经趴在了金属地板上,身体紧贴林周。
两个人的脑袋几乎靠在一起,凑在那个致命的黑色包裹前。
“我用铜丝钩住纳米线,提供向外的拉力。林周剪断黄线的瞬间,我接管张力。”
“不可能!”
李建浔厉声否决。
“纳米线的张力是恒定的,你用手去拉,力大一分水银管碎,力小一分水银管倒!”
“人手做不到这种机械级的精准控制!”
30秒。
“做不到也得做。”
宋曦月闭上右眼。全部精神力灌入变异的左眼。
那股冰凉的气流从眼眶深处涌出,顺着视神经冲刷大脑。
视界剧变。
林周粗重的喘息被拉长了。
赵静压在喉咙里的哭腔被拉长了。
连炸弹主板上微弱的电流嗡鸣都被拉成了一条绵延不绝的细线,坠向某个极深极远的地方。
那根透明的纳米线在灰白视界里膨胀放大,变成了一根清晰可辨的缆绳。
表面因受力挤压出的微小纹理,一道道排列,分毫可数。
“林周,听我口令。”
右手捏着铜丝钩,极慢地探入那个布满陷阱的缝隙。
避开红线。
绕过绿色诱导线。
铜丝尖端贴着水银开关的玻璃外壁,无声滑入。
20秒。
赵静死死咬住下唇,已经咬破了皮,血腥味漫进嘴里。
两束强光手电钉在炸弹上,光圈纹丝未动。
黄伟强半跪在旁边,眼镜片后的瞳孔一动不动,锁在宋曦月的手上。
“搭上了。”
宋曦月声音极低。铜丝弯成的倒钩,精准地挂在了纳米线上。
15秒。
“林周,准备发力。”
她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铜丝传来的阻力。
左眼视界里,纳米线的绷紧程度几乎被她“看”成了一道实体刻度。
指尖力量一点一点叠加,直到铜丝的拉力与黄线的张力咬合在同一个平衡点上。
“十秒。”黄伟强报数,嗓子干裂得快要发不出声。
赵静担心得闭上了眼睛。
宋曦月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五。”
“四。”
“三。”
“剪!”
林周手指猛地捏合。
“咔。”
极脆的一声。黄色双绞线齐口断开。
纳米线失去牵引的一瞬,猛地向后收缩。
但动不了。
铜丝倒钩死死咬住了它,宋曦月的指尖将那股回弹力一寸不漏地吃了下去。
水银管里的银白色液体剧烈晃了一下。
向左滑行了一毫米。
停住。
距离起爆电极,不到半根头发丝。
液晶屏上的红色数字闪了一下。
灭了。
00:02。
两秒。
整架飞机离灰飞烟灭,差两秒。
没有人说话。
十秒钟的真空。
“当啷——”
林周手里的折叠钳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他整个人瘫在冰凉的地面上,嘴大张着,喘得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拽出水面。
汗珠顺着下巴线一滴一滴砸在钢板上,砸出轻微的声响。
赵静睁开眼,看着那还剩下两秒的读数。
两腿一软,全身无力地跌坐下来,手电筒滚到一旁。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无声地哭泣着。
黄伟强摘下眼镜,用满是机油的袖口抹了一把脸,没抹干净,反而在额头上拖出一道黑印子。
他靠上舱壁,仰起头,盯着货舱顶部那盏昏黄的照明灯,眼眶发红。
视频那头,李建浔跌回椅子里,双手捂住脸,半天说不出话。
赵培林站在他身后,手还按在他肩上,五根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宋曦月松开铜丝,将它连同那根纳米线一起收在掌心,攥紧。
“终于,拆了。”
她松了口气,撑着地板站起来。
然而,她才刚刚站直,眼前却是一黑,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林周惊呼出声:“宋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