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妈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下面跟着整整三十七条未读微信,和十几个未接语音通话。
宋曦月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开。
她先翻了一遍微信。
“月月,你下飞机没有?怎么电话打不通?”
“新闻上说你们那趟航班降落后直接被军方接管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月月你别吓妈!回个话啊!”
“我和你爸准备去机场了。”
“去不了,路全封了,到处都是军车。”
“宋建国你别在那抽烟了!你闺女还没消息呢!”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五个字——
“月月,妈等你。”
宋曦月盯着那五个字,喉头发紧。
前世,铁栅栏外面,妈妈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爸爸蹲在墙根底下,脚边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他们每天都来。隔离区不让进,就在外面等。
等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防线崩了,所有人各自逃命,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宋曦月用力眨了一下眼,按下拨号键。
嘟声只响了半秒。
“月月!你吓死妈妈了!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陈玉兰的声音冲出听筒,又尖又颤,鼻音重得不像话。
旁边传来宋建国的声音:“好了好了,平安下机就好,你可别吓着孩子。”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宋曦月的声音放得很稳,“手机网络之前被管控了,打不出电话,也发不了微信。”
“你们放心,我没事,好着呢。”
“那新闻上说你们飞机上有危险品,是不是真的?”宋建国追问。
宋曦月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隐瞒,把飞机上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丧尸病毒、感染者变异、军方接管、全员隔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
陈玉兰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不抖了:“你自己没被咬吧?”
“没有。”
“那就行。”陈玉兰深吸了一口气,“你爸脸都白了,我拍给你看。”
“别拍了!”宋建国在旁边急了。
宋曦月随性地笑了一下,但随即收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妈,你和我爸听好。粤顺市明天可能会一级戒严,甚至还会封城。”
在国家有完整政策之前,她必须为父母想好后路。
“你们明天一早,立刻去超市买米面粮油,能买多少买多少。还有饮用水和常备药。”
陈玉兰犹豫了一下:“月月,你说晚了,已经开始戒严了。”
“城市停摆,所有人居家,不准随便外出。”
宋曦月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政府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脑子飞速转了两秒。
“小区里面那个二十四小时自助便利店,还开着吗?”
“应该还开着吧,那个是自助扫码的,没人看店。”
“你们立刻下去买东西。带上推车,能买多少是多少。吃的喝的、油盐酱醋,全要。半小时后我再和你视频通话。”
“等等,月月——”
“妈,别问了,现在就去。”
“行!”陈玉兰没再犹豫,挂了。
宋曦月太了解自己的爸妈了。这么多年来,她认真交代的事情,两口子从来没含糊过。
那个便利店开在小区内部,二十四小时无人值守,扫码付款,价格比外面贵一大截。平时住户们都嫌黑,宁愿多走两步去外面超市。
但现在,贵不贵已经不重要了。
能买到,才是最重要的。
——
陈玉兰挂了电话,一秒都没耽误。
她从鞋柜底下翻出两个超大号编织袋,又从阳台上拽下晾衣服的大号塑料筐。
宋建国站在客厅中间,脸上写满了犹豫。
“老婆,闺女说的是真的?又不是拍电影,哪来的丧尸……”
陈玉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闺女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说错过话?高考填志愿听她的,选专业听她的,哪回亏了?”
宋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没找到词。
“而且——”陈玉兰把编织袋塞进他怀里,“就算说错了又怎样?不就是多花几千块钱的事吗?米面粮油又不会长腿跑了,买回来慢慢吃呗。”
宋建国被堵得没话说,换了衣服,跟着出了门。
凌晨三点半的小区,路灯把水泥路照得惨白。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戒严令一下,全城的老百姓都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谁也不敢冒头。
楼下物业办公室门口停着两辆小型手推车,平时给住户搬家用的。
陈玉兰一手一辆,全拉走了。
便利店的灯亮着,玻璃门半敞,里面空调嗡嗡地响。
货架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陈玉兰进了门,没有挑挑拣拣,直接从最里面的粮油区开始扫荡。
十斤装的大米,一袋一袋往推车上码。
五升装的食用油,二十桶,照样搬。
面粉十袋,挂面五十摞,继续搬。
宋建国跟在后面推第二辆车,嘴上念叨着“至于吗”,手上却一点没慢。
整箱的矿泉水最沉。陈玉兰搬了两箱就喘上了,宋建国二话没说接过去,一趟四箱,弯着腰往推车上摞。
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罐头、八宝粥,一样二十箱。
酱油、醋、盐、糖、料酒,货架上有多少拿多少。
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创可贴、碘伏、酒精棉片,药品区那个小货架被扒拉得干干净净。
两辆推车堆得跟小山一样,轮子压在地砖上吱吱作响。
陈玉兰扫码结账,手机屏幕跳出总金额的时候,宋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玉兰头也没抬,拇指一按,付了。
推车跑了十几个来回。到最后一趟,便利店的货架已经空得只剩价签。
陈玉兰站在收银台前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还杵着最后两箱矿泉水。
“搬走。”
“老婆,推车轮子快废了。”
“那就用手抱。”
宋建国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一手夹一箱,回家了。
——
二十六分钟后,宋曦月的手机响了。
陈玉兰的视频来电。
她一秒接通。画面晃了一下才稳住。
陈玉兰的脸占满屏幕,额头全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大口喘着气。
“月月!你看——”
镜头猛地翻转。
宋曦月愣了一下。
客厅里,沿墙堆起来的大米有十多袋,旁边是十袋面粉、一摞摞挂面。二十桶五升装的食用油靠在沙发腿边。
地上码着整箱的矿泉水,她数了一下,至少三十箱。
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罐头、八宝粥,一箱一箱摞在茶几上。
酱油、醋、盐、糖,还有几板药,全挤在角落里。
电视机前面那块空地,彻底消失了。
“全搬空了!”陈玉兰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一粒米都没给它剩!”
宋建国的声音跟着响起,气还没喘匀:“推车跑了十几趟,你妈非要把最后两箱矿泉水也搬回来,差点把推车轮子干废了。”
“那能不搬吗?我闺女说了要买的!”
宋曦月盯着屏幕里那座小山一样的物资,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品类和数量。
两个人吃,省着点,至少能撑一年半载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爸、妈,辛苦你们了。”
“最后交代你们几件事。”宋曦月收起柔软,语气重新变得严厉,“随时留意新闻。丧尸病毒传染力极强,听政府安排,绝对不可以随便出去。”
“如果有人敲门,不要随便开。尤其是身上有伤口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不能开。”
“那我可以通知亲戚朋友吗?”陈玉兰问。
“妈,你说出去,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陈玉兰愣住了。
她自己信女儿,那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孩子。换做别人跟她说有丧尸,她第一反应也是对方脑子出了问题。
何况现在是戒严时期,在微信群里散播这种消息,搞不好会直接被请去喝茶。
“所以,妈,管好咱们家就行了。其他人,有政府做后盾呢。”
陈玉兰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嗯,妈听你的。”
“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宋建国凑到镜头前,脸上的担忧遮都遮不住,“你在那个隔离区里头……需不需要爸去找人?”
“不用,爸。我在这里很安全,比你们想象的还安全。”
宋曦月的语气很平静。
她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明天要见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关于末日的情报,价值几何。
她要用这些情报,为父母换取最安全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