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把步枪抬了起来,枪口怼在格里沙的额头正中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格里沙没有闪躲,甚至没有眨眼。
“少校,你不能开枪。”他的声音平静,笃定对方不敢杀他。
“杀了我,维克托上校会把你全家从户籍里抹掉。你老婆,你女儿,你住在萨马拉的母亲,全部。”
安德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尖发白。
但他赌错了,枪响了。
声音在隧道里撞来撞去,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格里沙的身体往后栽倒,后脑勺磕在铁轨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嘴角的笑还挂着,就这么凝在了脸上。
安德烈端着枪站在原地,枪口还指着地面那个方向,硝烟从枪管里冒出来,慢慢散开。
没人说话。
三秒后他把步枪放了下来。
霍岩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评价,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个白熊国人。
枪声还在隧道里弹跳,帕维尔已经炸了。
“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修铁路的!”
他一边喊一边蹲下去翻口袋,翻出来一块手表和一把卢布硬币。
“我有老婆,有孩子,你们看,就这些东西,我跟那个混蛋没有半点关系!”
年轻的铁路工人更彻底,直接把身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打火机,半包皱巴巴的烟,一张揉成团的超市小票。
“你们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都劈了,两只手高高举着,十个手指撑得笔直。
刘坤用枪口指着两人,看向霍岩。
霍岩摆了下手,意思是先放着。发布页Ltxsdz…℃〇M
安德烈已经蹲到了格里沙的尸体旁边。
他翻开大衣,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还有一支比钢笔短一截的金属棒。
微型加密通讯笔,军用级别的。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是一串用白熊文写的数字编码和两行手写字。
霍岩凑过来看了一眼,白熊文他一个字不认识,但旁边那组数字编码的格式他太熟了。
军用加密频段的跳频序列,跨国联合演习的时候见过,忘不了。
“这个频段,是维克托用来跟他单线联络的。”安德烈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专线,单向加密,只有这支通讯笔能发,维克托那边的设备能收。”
“也就是说,”宋曦月插了一句,“这个频道现在归你了。”
她看了霍岩一眼,霍岩也在看她。
两个人没有对台词,但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霍岩先开了口:“给维克托发一条假消息。”
安德烈捏着通讯笔站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你想让我发什么?”
宋曦月说:“告诉他,龙国小队在地铁隧道里遇到了大规模尸潮,伤亡惨重,弹药即将耗尽,正在向地面撤退。”
霍岩补了一句:“加上样本的情况。维克托最在乎那个。”
宋曦月点头:“告诉他,七三一九号运输箱在爆炸中被损毁,数据盘碎了,样本泄漏。”
安德烈嘴角往下拉了一下:“这一条发出去,他今晚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把纸条上的加密序列输入通讯笔,手指在微型键盘上敲了起来,一边敲一边念。
“龙国小队在四号线隧道遭遇丧尸围攻,人员损失过半,携带物资严重不足。”
“七三一九号箱体在交火中被炸毁,样本和数据盘均已损坏,残余人员正试图从地铁二号出口撤出地面。”
张磊凑上来看了一遍,对了一下措辞,点头确认没问题。
“加一句。”宋曦月说,“格里沙本人被丧尸咬伤,暂时无法继续跟踪。”
安德烈手指停了一拍,抬头看她。
他明白了。
格里沙突然断联,维克托一定会起疑。
但如果格里沙是因为被咬才断的,那就不是失联,是合理的意外。
后面不管沉默多久,都有现成的解释。
这个女人的脑子转得比加密芯片还快。
他把这行补进去,最后检查了一遍全文,按下发送键。
通讯笔顶端的指示灯连闪三下,由红转蓝,信号发出。
张磊盯着平板电脑上的频谱分析界面,波形跳了两下,稳定了。
“对方已接收,信号回执正常。”
安德烈关掉通讯笔,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队伍重新集结,顺着隧道继续往前推进。
周秉正走在最前面,灰黑色的身影在手电光里忽明忽暗。
他的脚步又稳又重,每一步踩下去,前方黑暗里如果有任何异动,他会是第一个接触的。
活体预警雷达,兼前锋,兼开路机。
宋曦月跟在他身后十米的位置,左眼维持着最低功率的透视,扫描前方五十米的范围。
其余人按战术队形散开,王铁柱垫后,机枪枪口朝后方。
安德烈被编在队伍中段,跟帕维尔和年轻铁路工人走在一起。
***
莫城,军事指挥部地下三层。
维克托坐在通讯室的主位上,右手边放着半杯红茶。
面前的屏幕排了一整面墙,二十四块,但亮着的不到三分之一。
大部分屏幕只有雪花或者黑屏,新西伯利亚的市政监控系统在病毒爆发第三天就彻底瘫了。
现在能用的只剩下几颗军用卫星的热成像画面,分辨率低得看不清人脸。
通讯兵把格里沙的信号解码完毕,三行文字被翻译成标准军用格式,投在正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维克托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部内容,然后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副手列昂尼德站在旁边,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上校,箱子毁了,病毒泄露了,并没有按计划投放,效果不如预期。现在该怎么办?”
“泄露就泄露了。”维克托打断了他,把茶杯搁回桌上,“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不过是投放地点变了而已。”
“你可不要忘记,那是病毒原液,浓度比粉末传播型还要高四十倍。”
“泄漏在地铁里,整个管网系统都会变成培养皿。”
“新西伯利亚地铁总长度九十多公里,四条线交叉贯穿全城……效果也是一样的。”
维克托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通讯室角落那扇窄窗。
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地下三层没有风景,只有水泥墙和粗大的通风管道。
他盯着那面水泥墙看了几秒。
“列昂尼德,新西伯利亚只是开始。”
“我们自己的地盘已经出事了。鹰国那边的情报你也看过,欧洲的封锁线形同虚设,还有龙国……”他停了一拍,“也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