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昂尼德沉默了两秒，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那我们自己的人怎么办？他们也在感染区里。发布页LtXsfB点￠○㎡安德烈的部队，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撤出来的驻军……”


    “安德烈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


    维克托的声调没变，但温度掉了下去。


    “他拒绝执行命令的那一刻起，就是弃子。弃子死在感染区里，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收尸。”


    “至于那些军人……成大事者，哪有不死人的。”


    列昂尼德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维克托共事七年，知道什么时候能劝，什么时候不能。


    “那龙国的技术资源小组呢？”他换了个话题，“十二个特战队员，加上研究人员。他们要是活着出来……”


    “他们出不来。”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手指在操作台上划了两下。


    新西伯利亚的城市平面图铺满了正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


    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色圆点，每一个代表一片丧尸高密度区域。


    地铁四号线的走向被一条粗红线覆盖，从起点到终点，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


    维克托用手指沿着那条红线从左划到右，动作很慢，划完了才开口。


    “十二个人，就这么十二个人，走进了一座有上千具丧尸的死城。”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张满是红点的地图，嘴角几乎不可见地扯了一下。


    “就算他们运气好，真从地铁里钻出来了。”


    维克托转过身，目光落在副手脸上。


    “我也会让他们死在地面上，悄无声息的那种。”


    列昂尼德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可是龙国那边，他们的领导层不可能不追究。十二个特战队员加研究人员，不是小数目。”


    “追究？”维克托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


    “都末日了，他们找谁追究？”


    “要交代，让他们找丧尸谈去，人又不是我杀的。发布页Ltxsdz…℃〇M”


    列昂尼德嘴唇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维克托共事七年，太清楚这个人的逻辑了。末日是最好的遮羞布，尸体会腐烂，证据会消失，活人忙着自保，谁还有精力翻旧账。


    “那派出去的追击小队，是否需要召回？”列昂尼德换了个话题。


    维克托摆了下手，语气随意得跟在讨论晚饭菜单一样。


    “龙国人就十多个，丧尸替我收拾。追击队召回来吧，保存战斗力，别被丧尸咬了。”


    “是。”


    列昂尼德看了他两秒，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通讯室里只剩维克托一个人。


    二十四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那条粗红线。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住。


    “十二个人……龙国人，还真是有意思。”维克托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


    他不害怕龙国的兵。


    他害怕的是龙国人带走的那块数据盘。


    数据盘里的东西，如果被龙国的实验室破解，末日组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这些东西一旦公开，白熊国会被钉上耻辱柱。


    而他维克托，会第一个被拉出来祭旗。


    所以数据盘必须毁掉，拿着它的人必须死。


    ***


    队伍在隧道里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地铁三号线的一个废弃检修口出现在前方。


    周秉正最先停下来，脑袋朝上方偏了两度，鼻翼翕动了一下。


    宋曦月的左眼透视穿过头顶三米厚的混凝土层，扫描了地面上方五十米范围。


    没有丧尸，没有人，没有热源，只有一栋半塌的商业建筑和几辆被烧焦的民用车。


    她收回透视，对霍岩点了下头。


    霍岩对秦锐打了个手势，秦锐上前查看检修口的铁梯。


    铁梯有三分之一的踏板锈断了，但主体结构还算牢固，人上去没问题。


    秦锐先上，枪背在身后，双手攀着铁梯往上爬了七米，到顶之后用力推开检修口的铁盖。


    铁盖被推开的瞬间，冷空气灌了进来，夹带着柴油和腐肉的混合气味。


    但这气味对比刚才地铁里的霉菌和丧尸体臭，已经可以算清新空气了。


    秦锐探头出去看了一圈，通讯里传来他的声音：“地面清场完毕，半径五十米无威胁。”


    霍岩下令依次上升，非战斗人员优先。


    冯茂华被第一个推上去，然后是陈淑英。


    帕维尔和那个年轻铁路工人上去之后，战斗人员开始依次攀爬。


    周秉正最后一个上来，他的体重让铁梯发出了一阵可怕的金属呻吟，但梯子撑住了。


    所有人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冷得人直打哆嗦，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两口。


    地下那种闷湿黏稠的空气太折磨人了，哪怕地面的空气里混着各种不该有的味道。


    宋曦月环顾四周，商业建筑的骨架在夜色里歪歪扭扭，玻璃幕墙碎得只剩框架。


    她闭上右眼，左眼透视范围拉到最大。


    透视穿过废墟和街道，扫了方圆三百米。


    没有人，没有监视哨位，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电磁信号。


    假情报起作用了。


    维克托信了格里沙最后那条消息，追击力量已经撤走。


    宋曦月收回透视，对霍岩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霍岩压在肩膀上的那根弦松了一截，嘴巴里吐出一个字：“走。”


    队伍沿着商业街的废墟朝停车点方向移动。


    来的时候用的是地面路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进入地铁系统，现在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距离停车点大概两公里。


    王铁柱扛着机枪走在队尾，脖子上的汗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赵小东跟在他后面半步，嘴里嘀咕：“这风吹得我感觉从坟里爬出来了。”


    王铁柱回他：“你在坟里待了多久？我们在地底下至少六个小时了。”


    赵小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亮了又暗：“深夜十一点四十七，我妈这个点早睡了。”


    王铁柱没接这句话，两个人沉默地跟着队伍走。


    安德烈走在队伍中段，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步枪背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地下的时候矮了两公分。


    他一直没说话，从格里沙那件事之后就没怎么开口。


    帕维尔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眼神时不时往他背影上瞄一眼，但不敢靠太近。


    那个年轻的铁路工人走路已经不打颤了，大概是在地面上行走的安全感让他恢复了一些。


    队伍保持着战术间距穿过两条横街，绕过一栋整体倾斜了十五度的居民楼。


    宋曦月每隔五十米就用透视扫一次前方，确认路线上没有丧尸和人为障碍。


    深夜的新西伯利亚死寂得不正常，连风声都带着回音。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丧尸的嘶吼，很远，估计在一公里以外。


    霍岩靠近宋曦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停车点的情况能看到吗？”


    宋曦月摇头：“还有一公里多，透视够不到，得再走近些。”


    霍岩点头，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十分钟，停车点的方向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宋曦月停下脚步，闭上右眼。


    透视穿过三栋建筑的墙体，直达停车点。


    一辆装甲车和三辆卡车还在原位，里面的物资也完好无损。


    车辆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没有人员活动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安全得不像话。


    但宋曦月的视线没有停在车身上，而是往下沉了半寸。


    车底盘上有一个豆粒大小的金属装置，紧贴在传动轴旁边，绿色指示灯以极低的频率闪烁。


    是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