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站在铁丝网北侧的破口处,左眼透视的余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丧尸的脚印没什么规律,深一脚浅一脚,有的甚至是拖着走的,脚趾在泥地里犁出一道道沟。
但脚印的方向全部一致,从北面涌入,冲破铁丝网,直奔水泥平房。
整齐得像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冲”,比活人排队都守纪律。
宋曦月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泥地里的印痕边缘,土层松软,水分还没完全蒸发。指腹带起一层冰凉的湿泥,在零下的夜风里迅速变得刺骨。
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她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指尖的泥,朝霍岩招了一下手。
霍岩端着枪快步走过来,跟着她的视线看向铁丝网外侧三十米处。
那里有一组轮胎印,两道平行的窄痕压在泥地上,转弯半径很小,车辆在这里调过头然后离开了。
霍岩蹲下来看了三秒,伸手量了一下轮距。手指在泥地上比划的动作很专业,像个老刑侦在勘察现场。
“小型越野车,窄胎,前驱,转向灵活,不是民用车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不太好看。
“胎印很新,泥土被压实的部分还没完全干透,估计就在今晚。”
宋曦月的透视沿着轮胎印的方向往远处追了一段。
痕迹延伸到一百米外就被硬化路面切断了,再往远就超出她目前的扫描范围。
但方向很明确,朝着城市西北方向,莫城方面军指挥部的大致方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夜风把铁丝网上挂着的警示牌吹得直晃,金属片撞击铁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一下一下的。
通讯室里,安德烈正对着无线电台的麦克风喊第四遍呼号。
“雪鸮,雪鸮,这里是灰狼三号,收到请回答。”
电台的扬声器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和偶尔窜进来的电流杂音。
他换了一个频道,又喊了一遍,回答他的还是一片死寂。
安德烈把频道旋钮从头拧到尾,军用频段、民用频段、应急频段,一个不落全试了一遍。
没有任何回应。
整个频谱干干净净,像被人从源头掐断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通话都拨不出去。
屏幕上的壁纸是一张小女孩举着冰淇淋笑的照片,他盯了半秒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整个新西伯利亚的通讯网络瘫了,基站没电,中继器被丧尸撞毁,卫星信号被某种手段屏蔽。
安德烈盯着那台死了一半的无线电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把维克托的事情传出去,想让莫城以外的白熊国军队知道真相,但连发一条消息的能力都没有。
宋曦月和霍岩走进通讯室的时候,安德烈正把一只拳头砸在桌面上。
排班表从桌沿滑落,纸片在空中翻了个身,正面朝下落在地板上,血渍浸透的那一面贴着水泥地。
安德烈撑着桌沿弯下腰,肩膀一起一伏地喘了两口粗气,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红丝。
额角有一根青筋在跳,整张脸被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照得忽明忽暗,每一道阴影都像是裂缝。
宋曦月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
“铁丝网外面三十米有轮胎印,小型越野车,窄胎,印痕不超过六小时。”
安德烈的呼吸停了一拍。
“PKB越野车,侦察连专用,维克托的人开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出共振般的嗡嗡声。
“他派人过来确认了我的哨所位置,然后用某种方法把丧尸引过来。”
宋曦月没有否认,因为她的判断跟他完全一致。
霍岩靠着门框,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道。
“引诱丧尸的方法不难,一台大功率扬声器就够了,或者更简单,用活人或鲜血。”
安德烈抬起头看向他。
霍岩继续说:“你那五个失踪的巡逻兵,外围没有尸体,也没有手雷爆炸的痕迹。”
他停了一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失踪了,是被活捉了。”
安德烈的脸变了,那种变法不是一寸一寸的僵硬,是整块垮下来的崩塌。
“你什么意思?”
霍岩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活人的血比什么都好使,丧尸能闻到几百米外的活人气味。”
“如果有人把你的兵绑在营地附近放血……”
他话没说完,安德烈已经气得把椅子踹翻了。
金属椅腿撞在水泥墙上弹出一声脆响,在通讯室里来回反弹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
门外值班的刘坤探头看了一眼,霍岩朝他摆了下手,他又缩回去了。
宋曦月站在原地没动,等回音消散后才开口。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维克托要的就是你失控。”
安德烈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手攥成拳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杀了我的人,用我的人去喂那些东西。”
“那你是要在这里砸桌子,还是想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安德烈盯着她看了五秒,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快要渗出血来。
然后他松开了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掌心全是汗。
“你说怎么办。”
宋曦月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
“他以为我们被困在地铁里等死。”
“这个信息差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优势。”
宋曦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四十分,休整时间还剩三个多小时。
她对霍岩说了一句:“让张磊带着电脑过来,数据盘里的文件需要安德烈帮忙翻译。”
霍岩点头,转身去喊人。
很快,霍岩和张磊一前一后走进来。
张磊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恍惚,但看到宋曦月的眼神之后立刻清醒了,比灌了三杯浓咖啡还管用。
张磊拿出电脑,打开,数据盘从防静电袋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插进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屏幕亮起来,文件目录一层一层展开,全是白熊文。
蓝白色的屏幕光打在三个人脸上,把通讯室的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安德烈搬了把椅子坐到电脑前面,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第一行文字。
不一会儿,他的表情变了,眼中满是冷意。
“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四个字:末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