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茂华手里的笔滑了,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碰到显微镜底座才停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吸收过晶核,这个我知道。”
陈淑英用笔帽敲了敲封存管的卡槽边缘。
“那颗核心体积小,能量释放有缓冲,你的身体有时间适应。”
“可这个不一样。病毒原液,高浓度,未经任何稀释处理,能量烈度是晶核的多少倍我算不出来,因为我没有任何数据可以参考。”
“陈教授,如果扛不住,我会马上停。”
“你说停就能停?”
陈淑英把笔搁下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你不是实验耗材,你是活人。耗材坏了我再取一份,活人没了就是没了。”
“而且,”她补了一句,“原液一旦在吸收过程中挥发到空气里,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会被感染。”
“包括我,包括老冯,包括外面走道上站着的每一个人。”
冯茂华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笔记本合上了,他两只手攥着本子边缘,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场对话上。
宋曦月没有退让。
“陈老师,现在情况非常紧急。”
她把数据盘里的内容、龙国五座城市同步投放的计划、维克托的电子战封锁,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冯茂华听到一半脸就白了。
陈淑英一直没打断,保温杯搁在扶手上,手指搭着杯盖,一动不动。
“如果我的异能不升级,五个小时之后,死的不是我一个。”宋曦月的声音很平,“是在座所有人,加上十四亿人。”
质检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淑英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停了一拍,然后松开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留一支做研究样本,其他两支给我,这样你们的研究不会断档。”宋曦月说,“然后你们出去等我,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封闭的实验室,确保一旦有意外,你们不会被传染。”
宋曦月看了一眼窗户和门缝,通风口的位置她刚才用透视扫过一遍。
这间质检室原本就是封闭环境,制冷管道是冯茂华后接的,只要把管道阀门关死,空气交换率可以压到最低。
陈淑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考虑了半晌,终于同意了。
“行。”
她弯腰翻自己的背包。那个背包跟着她从龙国飞到白熊国,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翻了十几秒才摸出一套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设备。是国内带出来的医疗物资,包装袋上还贴着出库标签。
“血压、心率、血氧、体温,四项指标我全程盯着。”
她利索地把血压袖带缠到宋曦月左臂上,绕了两圈,粘扣压紧。
指夹式血氧仪夹在右手食指,红色的光点在指尖亮起来。
“任何一项超过临界值,我喊停,你就给我停。”陈淑英低着头调设备,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条没得谈。”
很快,设备调试完毕,冯茂华那边也将东西收拾好,放在了门口。
宋曦月说:“监测数据在门外能看,请两位老师出去,把门关严了。”
陈淑英犹豫了一秒。
她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她是不放心让病人脱离视线。
但封存管挥发的风险她自己刚说了,真要出事,她和冯茂华在里面除了多搭两条命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保重。”她最终说了这两个字,拉着冯茂华往外走。
厚实的质检室铁门合拢,密封条压住门缝,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隔绝了大半。
宋曦月坐在铁椅上,面前的低温保存台上,两支封存管躺在卡槽里,管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她取出第一支封存管。
指尖碰到管壁的瞬间,那层霜开始融化,冰凉的水珠顺着管壁滑下来,沿着她的指缝淌到掌心。
管壁里面的灰黑色液体隐约可见,在白色灯光下泛着一种很不健康的暗光。
打开管盖。
没有气味,但她的左眼捕捉到了一缕极细的灰色气体从管口升起来。
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悬在管口上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开始吸收。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掌心烫了。
是那种手掌贴上烧红铁板的灼烧感,从皮肤表层直接穿透到肌肉里。
她的手本能地往回缩,指头都弯了。
宋曦月咬住后槽牙,硬把手掌按回去。
封存管里的灰黑色液体开始翻涌,气泡从底部成串地冒上来。
管壁急剧升温,外层那点残留的霜在两秒内蒸发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肉眼可见的热雾,从管口往上蹿。
液面在下降。
灰黑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减少,化成蒸汽,被她掌心的吸力一缕一缕扯上去,钻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门外传来陈淑英的声音,隔着铁门有点闷:“血压升高,收缩压一百四十五。”
宋曦月听到了,但没工夫回答。
一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冲进手臂,烧着血管和经络往上走。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能量经过手臂,翻过肩膀,传到脖子,一头扎进脑袋。
颅腔里的压力陡然拉满,疼痛从太阳穴到后脑勺,整个头骨都在向外撑。
她的牙关咬得太紧了,能听见自己牙齿咯吱咯吱的声音。
左眼的暗金色光芒没有任何预兆地爆了出来。
那道光从瞳孔里射出去,照亮了半间质检室,白色的墙壁被映出一片金色。
“心率一百六十二!体温三十九度三!”
陈淑英在外面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语速快了一倍。
“宋曦月!你还撑得住吗!”
宋曦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封存管空了。
她把管子丢在桌面上,空管在铁桌上滚了一圈,撞到设备底座停住。
能量在她体内乱窜。
不走经络,不循血管,东一头西一头地撞,撞到哪儿哪儿疼。
左眼胀得要裂开,右眼也被波及了。
一股热流从眉心的位置分岔,灌进右眼眶。
她的右眼开始发痒,从眼球最深处往外翻涌的那种痒。
然后,视野变了。
不只是左眼了,右眼也能透视了。
双眼同时开启透视的那一瞬间,整个质检室在她眼底被拆成了零件。
墙壁消失了,她能看到隔壁房间里堆着的弹药箱,能看到走廊尽头刘坤靠着墙打盹,怀里抱着枪,弹匣袋的搭扣没扣好。
再远一点,工厂大门外面,地面下两米深的位置有一根破裂的自来水管,水已经冻成了冰,管壁上的裂缝清晰可数。
她估算了一下,目前她的透视距离是五百米。
威压也在涨,原来是三十米的覆盖范围,现在她能感觉到边界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推。
“心率降到一百三十八了,体温还在三十九度。”
门外,陈淑英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速。
“宋曦月,你先停一下,让身体缓一缓。”
宋曦月伸手拿起第二支封存管。
“我还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