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透视画面里，丧尸群的数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一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灰色的洪流在车队身后绵延将近一公里，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了整条公路。


    从高处俯瞰，就是一条正在流动的灰色河流。


    天边终于泛出了第一缕青白色的光。


    新西伯利亚的黎明来得迟缓。


    零下十几度的空气把光线都冻得发硬，照在丧尸群身上，把那些扭曲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剥离出来。


    “两千一百，够了。”宋曦月对着对讲机通报。


    霍岩的声音传来：“距离指挥部还有十公里，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二十分钟到。”


    安德烈在后排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逐渐变亮的天空上。


    宋曦月的透视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


    扫描范围内，丧尸群的后半段出现了骚动，那些丧尸不再直线追赶，而是朝两侧散开，像河水撞上了礁石。


    骚动从后方向前传导，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剧烈。


    她把透视焦距压到最远，在扫描边缘勉强锁定了那个目标。


    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密度是灰阶的三倍以上，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层，关节处的骨骼外翻形成了天然的护甲。


    它的眼珠不是浑浊的灰白色，而是青色，瞳孔收缩成竖线。


    “行尸。”宋曦月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


    霍岩的手在方向盘上一紧：“哪个方向？”


    “后方，正在穿过丧尸群往这边来，速度极快。”宋曦月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出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秉正，注意，它全身角质化，硬度极高。”这句话是对周秉正说的。


    “它应该一直跟在丧尸群外围，直到现在才加速靠近。”


    听到这几句话的周秉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角质化？那种啃不动的硬壳子？”


    没人回答他，因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宋曦月快速计算着距离和速度的关系。


    行尸的奔跑速度至少是灰阶的两倍，虽然丧尸群的密度在拖慢它，但按照现在的追赶速度，三分钟之内就能冲到车队尾部。


    铁笼子挡不住它，卡车的铁皮更挡不住。


    “它一旦冲进车队，铁笼和车皮都扛不住，没有人能活。”


    宋曦月的语速加快了。


    霍岩踩了一脚油门：“提速甩掉它？”


    “甩掉它，后面两千只丧尸也跟不上了，到了指挥部门口我们就是光杆司令。”


    这个矛盾卡在所有人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车速不能快，快了丧尸群散了，慢了行尸追上来。


    安德烈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后排的张磊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发青，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宋曦月的目光落在了后视镜里。


    第四辆卡车的车斗里，周秉正站在最后面，灰白色的眼珠正对着车队后方的方向。


    他也感觉到了。


    丧尸之间的感知是互通的，行尸的气息对周秉正来说，比人类的任何探测设备都灵敏。


    三秒后，王铁柱的声音传来：“宋指挥，周秉正在动了，他站起来了，一直盯着后面看。”


    “让他下车。”


    王铁柱愣了一拍：“下车？现在？”


    “行尸必须在这里解决，不能让它追到指挥部附近。”宋曦月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周秉正是唯一能跟它正面对抗的。”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王铁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已经自己跳下去了，没等我说完。周大海在车上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宋曦月的透视立刻锁定了周秉正的位置。


    他从卡车尾部翻身落地，双脚踩在柏油路面上，膝盖微屈，整个身体朝后方转过去。


    两千多只丧尸从他身边涌过，没有一只攻击他。


    它们绕着他跑，绕着他冲，有的甚至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但没有任何一只丧尸对他产生敌意。


    因为他也是丧尸。


    周秉正站在灰色洪流的中央，逆着所有丧尸的奔跑方向，一步一步朝后方走去。


    行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肉眼可见的范围内。


    它比周围所有丧尸都高出一个头，黑色的角质层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质感，每一步落地都在路面上留下裂纹。


    普通丧尸在它经过的时候本能地让开，灰阶丧尸也侧身避让。


    整条丧尸洪流在它面前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周秉正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路中央，灰白色的眼珠直视着那个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行尸也看到了他。


    它的脚步慢了下来，青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咆哮的频率很低，低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但周围的丧尸全部感受到了。


    方圆五十米内的丧尸散开，空出了一片直径百米的圆形空地。


    两只行尸，隔着六十米的距离，在灰色洪流的中心对峙。


    宋曦月的透视画面里，周秉正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他的肌肉在膨胀，不是人类锻炼后的那种充血膨胀，是骨骼和肌纤维同时增长的暴力扩张。


    衣服的接缝处开始撕裂，肩膀的布料绷到了极限。


    他的灰白色眼珠里，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红色。


    “车队不要停，继续前进。”宋曦月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王铁柱的声音带着犹豫：“周秉正一个人能行吗？”


    宋曦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最后扫了一眼透视画面里的周秉正。


    他已经开始奔跑了，朝着行尸的方向，逆着所有丧尸的洪流，一个人冲了上去。


    行尸也动了，四肢着地，黑色的身躯贴着路面全速冲刺，角质层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身影在灰色洪流中逆向对冲，距离在急速缩短。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宋曦月收回了视线。


    “我们有我们的任务，继续前进，目标指挥部。”


    车队的引擎声猛地拉高，四辆车加速驶离，把身后那片正在发生的战斗甩在了越来越远的地方。


    刘坤站在铁笼子里，扭头往后看。


    晨光中，他只能看到丧尸群的尾部在翻涌，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灰色的海洋深处剧烈碰撞。


    偶尔有丧尸的身体被抛飞到半空中，又重重砸落。


    他收回目光，面朝前方。


    风灌进铁笼子的缝隙里，把他脸上的冷汗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