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和那只行尸撞在一起的时候，方圆三十米内的丧尸全部被冲击波掀翻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两个身体在空中交错的瞬间，周秉正的右拳打在对方胸口的角质层上。


    拳面砸上去的感觉不像是打在活物上，更像是一拳捶在了铸铁闸门上。


    冲击力顺着手臂骨骼往回传，肘关节被震得发麻，指骨的缝隙里渗出灰黑色的血。


    角质层上只留了一个浅坑，连裂纹都没有。


    行尸的反击几乎是同步的。


    它的右臂横扫过来，前臂外侧覆盖的角质层像一把钝刀，直接拍在周秉正的肋部。


    骨头断了三根。


    肋骨碎裂的声音从胸腔内部闷闷地传出来。


    断掉的骨茬戳破了体壁肌肉，一截白色的骨尖从左侧腰腹处顶了出来。


    周围的皮肤被撑得翻开，灰黑色的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周秉正的身体被拍飞了七八米，后背撞上一辆翻倒在路边的轿车。


    车门钢板被撞出一个人形凹陷，车窗碎成齑粉溅了一地。


    他不疼，更没有停。


    为了完成任务，即便受了伤不能停。


    他从车壳子里撑起身体，断掉的三根肋骨已经在愈合，骨茬在往回缩。


    新生的骨质在断面上快速生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愈合的速度不够快，行尸已经追过来了。


    黑色的身影贴着路面冲过来，四肢着地，奔跑的姿态像一头覆了甲的野兽。


    每一步落地都把柏油路面踩出坑，角质层和地面的摩擦声刺耳。


    周秉正右脚蹬地，整个人斜着弹射出去，避开了正面冲撞。


    行尸的肩膀擦着他的腰侧过去，角质层的边缘削掉了他一块皮肉，鲜血飞溅。


    他抓住这个错身的间隙，双手扣住行尸的后颈，十根手指扣进角质层的缝隙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指甲和角质层的硬度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他的指甲当场碎了四根，指尖的肉被角质层边缘割开，骨头露了出来。


    但他没松手，手指卡在缝隙里，整个人挂在行尸的背上，双腿绞住它的腰。


    行尸暴怒，原地转了两圈甩不掉他，直接往后倒下去。


    用背部的全部重量加上角质层的硬度把他压在地面上。


    后背着地的冲击把他刚愈合了一半的肋骨重新震裂了。


    这一次不止三根，左侧整片肋骨出现了网状的裂纹。


    胸腔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挤破了，一口灰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行尸翻过身来，一只脚踩住他的胸口。


    角质层覆盖的脚掌比成年人的脸还大，踩下去的力度把他的胸骨压得往下凹陷。


    他能听见自己体内骨骼形变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踩在积雪上。


    周秉正双手抓住那只脚，手指嵌进脚趾缝里往外掰。


    他的手臂肌肉鼓胀到了极限，皮肤下面的肌纤维一根根绷起来，像绳索一样拧在一起。


    前臂上的血管暴突，灰黑色的血液在里面高速流动。


    掰不动。


    力量差距太大了。


    工厂行尸和隧道行尸跟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一个量级。


    那两只的硬度、力量、速度，放在这只面前就是灰阶和普通丧尸的区别。


    行尸低下头看着他。


    青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它在判断眼前这个同类值不值得它花更多力气。


    然后它抬起了另一只脚，要踩他的头。


    那只覆满黑色角质的脚悬在他脸上方半米处，挡住了天边刚亮起来的青白色晨光。


    周秉正的灰白色眼珠对上了那只脚底，嘴巴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长吼。


    那声吼不大，但频率极低，低到压过了行尸踩踏地面的震动。


    低到方圆百米内残存的丧尸全部伏在地上把脑袋埋进了双臂之间。


    这是挑战。


    同类之间的、不退让的、拿命去赌的挑战。


    行尸的脚停在半空。


    它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咆哮回应。


    角质层下面的肌肉同时收紧，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加了力。


    胸骨裂了。


    周秉正的背脊弓起来，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腹，两条腿蹬地，脚后跟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槽。


    他拼着胸骨碎裂的代价，双手猛地往侧面一拧。


    行尸的重心偏了。


    只偏了一点，但周秉正抓住了这一点。


    他的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面弹起，肩膀撞进行尸的膝弯。


    行尸的膝关节往前折了一下，角质层在弯折处发出脆响。


    它没有倒，单膝跪了一瞬就重新站直了。但周秉正已经站了起来。


    他站得不稳。


    左边整片肋骨碎成了渣，胸骨中段断成两截，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会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愈合系统在拼命工作，晶核的能量沿着病毒经络往伤口灌，但修复速度跟不上损伤速度。


    行尸再次冲过来。


    周秉正迎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因为拳头打不穿那层壳。


    他用的是膝盖。


    左膝直接顶上了行尸的腹部，角质层较薄的部位。


    撞上了，角质层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行尸的反应是一掌拍在他的左肩上。


    肩胛骨应声碎裂，整条左臂脱力垂了下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摊开。


    周秉正没有后退。


    右手抓住行尸左臂上角质层的裂隙，手指往里插，指骨和角质层边缘硬碰硬。


    他的指骨比普通人粗壮三倍，但比起角质层的硬度还是不够。


    中指第一节被生生磨断，截面上灰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他还是没松手，剩下的手指继续往里抠。


    没有技术，没有策略。


    一个军人被逼到绝路上，只剩两个字。


    不退。


    行尸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角质层覆盖的手指收紧，卡住了颈椎两侧。


    周秉正的气管被压扁了一半，喉咙里只能挤出嘶嘶的气流。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行尸单手把他提了起来，像拎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青色的竖瞳直视着他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它嘴里喷出的气息腐臭而滚烫，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秉正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眼球的问题，是脑部供血被切断了。


    灰白色的眼球里正在变暗，意识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他的右手还插在行尸的角质缝隙里，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


    左臂垂着，肩胛骨的碎片在皮下乱扎。


    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没蹬着什么。


    脑子里有一个画面正在消失。


    隔离室的观察窗，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掌贴在玻璃上……


    行尸把他往地面上砸了下去。


    后脑着地。


    柏油路面在撞击点凹下去一个坑，碎石和沥青碎片飞溅开。


    周秉正的身体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仰面朝天躺着。


    胸口没有起伏了。


    行尸松开手，低头看了他三秒。


    然后它转向了车队离开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地面上，周秉正的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它的脚。


    周秉正嘶吼了一声。


    【胜负未分，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