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皱了一下眉头：“你？”
“我熟悉指挥部的每一寸地形，哪个碉堡的射界有盲区，哪段围墙的高度最低，哪个方向的守军换班时间最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安德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些信息你们谁都没有，只有我有。”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事。”
他的目光从刘坤脸上移开，扫过霍岩、张磊等人，最后落在宋曦月身上。
“维克托是白熊国的军官，指挥部是白熊国的设施，丧尸病毒是从白熊国扩散出去的。”
“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帮我们收拾烂摊子，已经够了。”
“引诱丧尸这种活儿，没道理让龙国人来干。”
宋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
安德烈没有移开视线，眼底那层血丝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瞳孔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已经做好决定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你确定？”霍岩继续问。
“确定。”安德烈点头，“我跑得不慢，对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守军认识我的脸。”
“我在维克托手下干了三年，指挥部里至少有一百个人见过我。”
安德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他们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开枪，是确认身份，这能给我多争取三到五秒的反应时间。”
三到五秒，在机枪射程内，就是三十到五十米的距离。
足够他从死亡区域的边缘跑到碉堡的射击盲区。
宋曦月做出了判断：“可以，你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刘坤还想说什么，被霍岩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闹了。”霍岩的声音很低，“他说得对。”
安德烈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从卡车尾部取下最后半袋血浆，拧开口，把血浆倒进一个军用水壶里，拧紧盖子挂在腰间。
宋曦月走到他面前，提醒道。
“丧尸群到达后，你往东南方向跑，绕过第二个碉堡的射界。”宋曦月在地面上用脚尖划出路线。
“围墙东南角有一段三米高的矮墙，你翻过去之后立刻左转，贴着内墙跑五十米，有一个排水沟入口。”
“排水沟通向主楼地下室，从那里你可以脱离丧尸群的追踪范围。”
安德烈重复了一遍路线，点头：“记住了。”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在地下掩体跟你汇合。”宋曦月说完这句话，停了一拍。
“活着。”
安德烈愣了半秒，然后嘴角往上挑了一下，露出几颗牙，像是听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笑话。
“我尽量。”
丧尸群的前锋已经出现在了厂房后方的公路上。
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密集，嘶吼声从远处传过来，低沉而持续，整片空气都在震颤。
霍岩对着所有人下达了最后的部署。
“车队转移到指挥部西北方向一公里处的树林里隐蔽，等丧尸群冲击围墙、守军火力被吸引之后，突击组从主楼背面突入地下掩体。”
“突击组：我，宋指挥，刘坤，秦锐，张磊，王铁柱，孙浩然，赵小东，马文斌，李国强，陈志远，吴启明，共十二个人。”
“留守组：周大海、冯茂华、陈淑英，以及两位白熊国人，留在车上待命。”
宋曦月转头看向陈淑英：“陈教授，也请你们把武器拿出来，帕维尔和那个铁路工人不许碰武器，你盯着他们。”
陈淑英拿出手枪，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摸了一下，点头。
“放心，这两个人要是敢乱来，我一定亲自动手。”
帕维尔站在卡车旁边，听不太懂中文，但从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里读出了局势的严峻。
他缩了缩脖子，主动把双手放在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安德烈已经站到了厂房的拐角处，身体贴着墙壁，探头往外看。
丧尸群的前锋距离厂房不到五百米了，速度不减，血腥味在牵引着它们。
“安德烈。”宋曦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宋曦月站在十步之外，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薄薄的金边。
“排水沟入口在矮墙左转五十米，记住这个数字。”
“五十米，记住了。”
“去吧。”
安德烈转过身，深吸了一口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肺叶被冰冷的气流撑开，疼了一瞬又麻木了。
他把腰间水壶的盖子拧松了半圈，血浆的气味立刻从缝隙里泄出来，浓烈而刺鼻。
然后他跑了出去。
从厂房的阴影中跑进晨光里，脚步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嚓嚓声。
丧尸群的前锋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新的、更近的血腥源头。
跑在最前面的三只灰阶丧尸同时转向，原本追着卡车方向的身体在奔跑中急转弯，朝安德烈的方向扑过来。
后面的普通丧尸反应慢了两拍，但也在陆续调整方向。
整条灰色的河流开始弯曲，朝安德烈奔跑的方向偏转。
安德烈没有回头看。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两公里外的指挥部轮廓上，两道围墙的灰色线条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脚下的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柏油，跑起来顺畅了不少。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有力，每一下都把血液推向四肢。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气息贴在后脑勺上，带着腐烂的味道。
不能回头，回头就慢，慢就死。
一公里。
安德烈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白色的水汽从口鼻中喷出来，立刻被冷风撕碎。
腰间的水壶在跑动中晃荡，拧松的盖子不断渗出血浆，在他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色痕迹。
指挥部的围墙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看清碉堡上的射击口和铁丝网顶部的刀片。
围墙里面有人在动。
哨兵发现了他。
一个年轻的士兵举着望远镜对准了他，嘴里喊了什么，另一个士兵端起了步枪。
但没有立刻开枪。
安德烈赌对了。
他们认出了他的脸，或者至少认出了这张脸很熟悉，需要确认。
三到五秒的犹豫时间，安德烈已经冲进了第二个碉堡的射界盲区。
碉堡的重机枪射击口朝向正面和两侧，东南方向有一个大约十五度的死角，被碉堡自身的墙体遮挡。
安德烈贴着这个死角跑，身体几乎擦着围墙外壁。
身后的丧尸群冲出了开阔地带，两千多只丧尸黑压压地涌向指挥部方向，场面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