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以北,十五公里。发布页Ltxsdz…℃〇M
BTR-82装甲车在龟裂的公路上狂奔,像一头被追猎的钢铁野兽。
驾驶位上的士兵,巴尼斯,还是个新兵,汗水浸透了领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油门已经踩进了车底盘。
维克托坐在车长位,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已经沦为废纸的作战命令。
他嗅觉很灵敏,在雪鹰小队引导尸潮的前十分钟,他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果断抛弃了指挥部,提前开溜。
“上校,它们……它们越来越多了!”
维克托没有理会巴尼斯的颤音,他把脸贴在冰冷的潜望镜上。视野里,公路两侧的枯黄原野上,无数灰色的人影正从地平线下涌出,像涨潮一样朝着装甲车的方向汇聚。
“加速。”维克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校,已经到极限了,再踩引擎就要炸了!”
“我让你加速!”维克托回头,眼里布满血丝。
巴尼斯浑身一抖,用尽全身力气,把油门踩得发出一声呻吟。装甲车的引擎爆发出不祥的嘶吼,时速从六十公里硬生生提到一百。
后视镜里,第一批灰阶丧尸已经追到了车尾,它们张着嘴嘶吼,在车后扬起的尘土里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不知疲倦。
“右侧!上校,右侧有东西!”
维克托猛地转头,路边的排水沟里,十几具扭曲的身体窜了出来,像弹簧一样扑向装甲车。
巴尼斯惊叫一声,猛打方向盘。装甲车一个急甩,沉重的车身擦着那几只丧尸的指尖险险避过。
但没用。
第二波从正前方冲了出来。
一只灰阶直挺挺地撞在防弹玻璃上,整个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糊在上面,那张腐烂到只剩眼白和牙齿的脸,与巴尼斯四目相对。
巴尼斯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扔了。
“机场!上校,我看到机场了!”他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维克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五公里外,莫城军用机场的塔台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停着一架米-8直升机,加满了油,是他最后的船票。
“还有多远?”
“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保持速度!撞过去!”
装甲车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撞开一只挡在路中央的丧尸。那东西被碾过,下半身挂在底盘下面,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肉轨迹。
突然,巴尼斯一脚急刹,轮胎在路面划出刺耳的尖啸。
“上校……前面……”
公路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它和周围那些只会追着声音和血肉跑的同类截然不同。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肌肉虬结,骨骼在皮下撑出狰狞的形状。
一双青色的竖瞳,正死死锁定着这辆钢铁罐头。
行尸。
巴尼斯的手抖得像筛糠。
“上校……是……是行尸……”
维克托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他一把抓起车长位上的AK-74,对着巴尼斯咆哮。
“撞过去!”
“可是上校,那东西……”
“我让你撞过去!这是命令!”
巴尼斯咬碎了后槽牙,心一横,重新挂挡,方向盘打死,装甲车咆哮着朝那个不祥的身影冲了过去。
轰!
撞击的瞬间,整辆装甲车都向上弹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行尸被撞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公路边的泥地里,一动不动。
巴尼斯刚松一口气,维克托的潜望镜里,那个身影动了。
它缓缓地,用一种违反了所有生理学常识的姿势爬了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些被撞断错位的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愈合、归位。
“它没死!上校!它没死!”巴尼斯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维克托端起AK-74,透过射击孔对着行尸疯狂倾泻着弹雨。
一梭子子弹打光,行尸身上多了十几个前后通透的弹孔,灰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但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倒车!快倒车!”
巴尼斯手忙脚乱地挂入倒挡。
可已经晚了。
后方的尸群已经追了上来,几十只手扒在装甲车上,指甲刮擦着铁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上校,我们被包围了!”
维克托停止了射击,他环顾四周,一个冰冷的事实冻结了他的血液。
公路上,公路边,排水沟里,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攒动的人头。
而那只行尸,正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装甲车走来,像一个即将享用大餐的食客。
“弃车。”维克托的声音异常冷静。
“上校?”
“弃车!从底部逃生门出去!”
巴尼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执行了命令。两人从车底的逃生门钻出,滚烫的柏油路面烫得他们一哆嗦。
“跑!”
维克托一马当先,朝着机场的方向狂奔。
他受过最严苛的体能训练,速度远不是巴尼斯这种新兵蛋子能比的。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传来了巴尼斯的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就是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那个蠢货,替他争取了至少十秒。
够了。
机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停机坪上那架米-8直升机静止的螺旋桨。
他就要到了,他就要活下来了。
忽然,一只行尸从排水沟里一跃而出,爪子已经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内脏仿佛都错了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尸已经压在了他身上。
那张布满角质层的脸凑了下来,红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
“不……”
维克托举起右手,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行尸的另一只爪子闪电般落下,五根利爪深深刺入他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然后,它低下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
维克托的惨叫撕裂了原野。
尖锐的牙齿刺穿了军服,刺穿了皮肉,刺穿了血管,刺穿了肌肉,深深嵌入了他的骨头。
一种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液体,顺着牙槽注入他的身体。
那是行尸的毒液,比普通丧尸的病毒浓烈百倍,霸道百倍。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所有的生机都在迅速凋零,一种陌生的、暴戾的意志正在侵占他的大脑。
他疯狂地挣扎,但行尸的力量大得惊人。
它松开嘴,又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维克托的惨叫变成了嗬嗬的喘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世界在褪色。
他的视线里,最后看向的,是那架近在咫尺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正在加速旋转。
飞行员从舷窗里看到了那具行尸,脸色瞬间白了,他想都没想,一推操纵杆。
米-8直升机仓促地拔地而起。
飞上高空,飞行员向地面望去,他倒吸一口凉气。
以指挥部为中心,数不清的丧尸汇成了一条灰色的河流,覆盖了公路、原野,淹没了他视野里的一切。
那不是壮观,那是末日。
他又看了一眼刚刚行尸所站立的位置。
它正仰着头,一双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
一个小时后,一辆被砸得变了形的BTR-82装甲车残骸旁边,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