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在冻土路上狂飙,车身颠簸得像要散架。发布页LtXsfB点¢○㎡
轮胎碾过碎石,每一次弹跳,都让车厢里的人心脏跟着提一下。
王铁柱死死踩住滑动的弹药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都他妈抓稳了!”
没人有空回这句废话。
车后,尸潮如影随形。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追逐,而是分成了三股,左翼紧贴树林,右翼压住矮坡,中路则像推土机一样层层逼近。
灰阶在前,组成锋利的矛头;普通丧尸在后,填满了所有空隙。
每一次转向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精准,这根本不是尸潮,这是一支正在执行战术包抄的军队!
霍岩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位,颠簸中,他的手指稳稳压在地图的一条灰线上。
“前方五公里,有一条旧矿道。”对讲机里传来安德烈沙哑的声音,“从那穿过去,能甩掉它们!”
第三辆车上,刘坤回头看了一眼压上来的灰色人潮,喉咙发干。
“听着是挺香……”
“就是这香味儿,怎么闻都像一顿断头饭。”
这一次,没人笑得出来。
……
车厢里,宋曦月右手悬在封存管上方,掌心向下。
第一缕灰黑色的雾气钻入皮肤。
下一秒,她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像地龙般在皮下狰狞鼓起!
她的手指瞬间绷紧,指腹压得毫无血色。
车身猛地一震,头车传来冯茂华的惊呼:“前面有路障!”
霍岩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声音冷得像铁:“撞过去!”
轰!
头车像头发疯的野牛,将一辆横在路上的废弃皮卡撞得凌空飞起。
扭曲的车壳擦着第二辆车掠过,尖锐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车厢剧震,宋曦月的手却纹丝不动。
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雾气,接连不断地涌入她的掌心。
封存管里的液体彻底沸腾,整管都在剧烈翻滚,像是活了过来!
宋曦月颈侧,暗色的病毒纹路再次爬出,可刚一扩散,就被一粒粒爆开的金色光点硬生生压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进,一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撕扯,像要把她的身体当作战场!
陈淑英的声音发紧,带着哭腔:“宋曦月!你不要命了!停下!”
宋曦月没有回答,她死死咬着牙,能尝到铁锈味的血从牙龈渗出。
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像被烧红的钢针穿过!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而是带着浅浅的黑色,像是带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缓缓转动。
也就在这时,后方的尸潮突然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几百只普通丧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同时停步,前排的灰阶也瞬间压低了身体。
但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更沉、更具威严的咆哮。
停住的丧尸,再次疯狂前冲。
咔!
管壁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陈淑英脸色煞白:“快松手!要碎了!”
宋曦月松了半分力道,但已经晚了。
玻璃瓶承受不住内部的狂暴能量,轰然碎裂!
剩下的原液不再是雾化,而是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洪流,蛮横地灌进她的掌心!
轰——!
恐怖的能量在她体内彻底引爆。
宋曦月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撞在车厢铁皮上。
咚!
坚固的铁皮墙被她撞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宋曦月!”陈淑英扑了过去。
“别碰我!”
宋曦月猛地抬手,声音低沉得可怕,那股无形的威压,让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低着头,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右手死死按住身下的铁皮。
一下,一下。
指尖竟将铁皮压出了五个浅坑。
她在用极致的痛苦,将自己那即将脱缰的意识死死钉在原地。
不能失控。
不能变成怪物。
不能在这里倒下!
猛地,她睁开了眼。
左眼,右眼,同时爆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下一秒,世界在她眼中被瞬间拆解、重组!
车厢壁、钢梁、油箱、传动轴……一层层虚化。
车内每个人的骨骼、血流、内脏的微小伤口,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透视,回来了!
而且,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延伸!
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一千两百米!
她看见了!旧矿道!入口半塌,被枯树掩盖。
视线继续下沉,穿透冻土。
她看见了埋在入口地下的炸药,看见了藏在土层里的线缆,看见了矿道内侧那个连接着引爆器的控制盒!
再往深处,她甚至看见了两具白熊国士兵的干尸,他们的手,还搭在那个致命的开关上。
维克托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这条绝路!
他不是在追杀,他是在把他们这群羊,往屠宰场里赶!
宋曦月的视线猛地穿过树林,锁定了尸潮的中央。
那个高大的身影。
深灰色的皮肤,背后骨刺外翻,胸口一道恐怖的旧伤几乎将他撕裂——正是行尸咬穿的位置。
青黑色的眼睛里,竖纹深得如同深渊。
那张脸,还是维克托的脸,只是嘴角裂开的角度,更像一个无声的狞笑。
他穿着破烂的军服,肩章还挂着半边。
他没有跑,只是在尸潮的簇拥下缓缓前行,却像帝王般,指挥着两千多只行尸走肉,布下天罗地网。
宋曦月瞳孔中的光芒缓缓收敛。
手中的封存管,已化为齑粉。
陈淑英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腕,刚一触碰,就被那惊人的热量烫得猛然缩手。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曦月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车厢,望向前方。
“不能进矿道。”
霍岩眼神一凛:“原因。”
“矿道口,埋了炸药。”
对讲机里,安德烈失声:“什么炸药?!”
宋曦月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定向爆破。我们前车一旦触线,矿道就会塌方。”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德烈声音沙哑:“我不知道那里还有炸药……”
霍岩问:“你确定?”
宋曦月死死盯着远方,眼底的暗金带着浅浅的黑色。
“我确定。”
她顿了顿,仿佛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呼吸都停了半拍。
“还有,控制尸潮的那只高阶行尸……”
“是维克托,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竖瞳。”
这句话落下,对讲机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刘坤终于没憋住,骂了一句。
“我靠!这老东西活着不做人,死了当劳模啊!”
没人有心情笑。
因为周秉正开口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绿阶行尸,比我我强。”
他的青色眼睛,死死盯着北面。
“他的控制范围也更大,而且,他还保留着战术思维。”
“他在逼我们进入矿道。“宋曦月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冰冷,“他不是要和我们正面打,他是想炸死我们。”
霍岩猛地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无限接近红线。
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油量汇报!”
冯茂华的声音带着绝望:“头车,最多还能跑十公里!”
安德烈跟着汇报:“我这辆更少,大概八公里!”
霍岩的目光扫过后方车厢。
弹药箱、医疗包、爆破物、水和食物……
全都在车上。
他们不能弃车,弃车等于放弃所有补给,放弃所有伤员。
担架上,孙浩然脸色惨白如纸,他听懂了,嘴唇哆嗦着。
“所以……咱们现在是……跑也跑不远,进矿道是个死,下来走……更是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