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的时候，两辆卡车摸进了莫城。发布页Ltxsdz…℃〇M


    三十公里，一路上什么都没碰到。


    没有尸潮，没有拦路的灰阶，连一只最普通的丧尸都没见着。


    这种安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发毛。


    霍岩把油门踩得跟抚摸似的，生怕多给一脚，就在这条死街上炸出动静来。


    发动机压着嗓子喘，可在这种死寂里，那低沉的轰鸣还是一声声往远处传，跟送葬的丧钟似的。


    街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什么都有。


    垃圾、翻倒的车、干在护栏上的半截躯干、碎了一地的窗户玻璃。


    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声音。


    连风都不太敢出声。


    刘坤把车窗摇上去，只留了一条缝。


    他往外瞄了一眼，又缩回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门压到了说悄悄话的程度。


    “不对劲。”


    “这他妈是莫城啊，好几百万人的大城市。”


    “就算死绝了，街面上也该有几万只丧尸到处晃吧？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着？”


    后车厢里，秦锐正摆弄一个信号探测器，屏幕上全是雪花。他头也没抬。


    “大部队都在市中心窝着呢，这片是外围，属于被啃干净的骨头。”


    “被谁啃的？”


    没人回他。


    安德烈坐在角落，左臂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他靠着车厢壁，眼睛半闭着，手搭在枪套上，看不出是在休息还是在发呆。


    但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曦月靠着另一侧车厢壁，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不久前才从昏迷里醒过来的。


    身体感觉像被从内到外翻了个面，骨头疼，筋疼，血管里像灌了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但脑子是清醒的，比她希望的还要清醒。


    清醒意味着，所有该担心的事，一件都逃不掉。


    透视勉强能用了，但远没到满功率。


    每扫一栋楼，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眼前发一阵黑，得缓两口气才能再来。


    她在一栋楼一栋楼地扫。


    “停。”


    她忽然开口。


    霍岩没问为什么，脚底一沉，刹车踩死。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刮出一声尖叫。


    “前面两百米。路口。”


    霍岩抄起望远镜，镜头贴上去，后槽牙就咬紧了。


    一道用公交车和水泥墩堆起来的防线，被彻底撕烂了。


    公交车的铁皮上全是爪痕，其中几道直接把车壳撕穿了，能看见里面的座椅骨架。


    旁边一辆T-72主战坦克歪在路中间。


    炮管被掰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死角。


    那是一根合金钢铸造的坦克炮管。


    被活生生掰弯了。


    履带上缠着碎肉和布条，分不清是军服还是皮肤。


    弹壳铺了一地。


    这帮白熊国的兵打光了所有子弹，还是没能守住。


    “左边墙上。”宋曦月抬手指了一下。


    安德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公寓楼外墙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行字。


    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喷漆往下淌了好长的痕迹。写字的人手肯定在抖。


    安德烈的喉结滚了一下。


    “别回头，地狱在身后。”


    他翻译完，车厢里没人吭声。


    没人问地狱在哪个方向，因为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指向市中心。


    指向他们要去的地方。


    刘坤搓了一把后脖子上炸起来的鸡皮疙瘩，声音发虚。


    “所以咱们这是……往地狱里冲？”


    “对。”


    “……行吧。”他往座椅上一靠，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收费站都到了，总不能调头吧。”


    车队从那片钢铁坟场里慢慢碾了过去。


    轮胎压过弹壳，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像在碾碎某种脆弱的东西。


    王铁柱在后车厢里往外看了一眼。


    一具被爆了头的白熊国特种兵的尸体挂在装甲车残骸上。


    全套战术装备，防弹背心还穿着，夜视仪推到了额头上。


    他手里还攥着一颗手雷。


    保险销拔了，但没来得及扔出去。


    王铁柱收回视线，没说话。


    他沉默地把机枪的弹链又检查了一遍，然后闷声冒了一句。


    “是条汉子。”


    霍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


    “连特种部队都没扛住。”


    这话说完，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白熊国的特种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主场作战。


    他们拼到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颗手雷。


    还是没能扛住。


    那他们呢？


    身处异国，只有十多个人的作战小队，还有机会吗？


    宋曦月没给这种情绪蔓延的机会。


    “刹车。”


    霍岩踩停。


    “右边，三点钟方向，那栋灰楼。”


    霍岩扭头看过去。


    一栋五层高的建筑，门口挂着半边警徽，窗户碎了大半。


    外面围了一圈三米高的防爆铁栅栏，栅栏上挂着几条干了的破布，在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大面积坍塌的痕迹。


    “警察局？”霍岩皱了下眉。


    宋曦月没接话。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暗金色。


    视线穿透墙壁，一层一层往里扫。


    一楼大厅。


    二十多只普通丧尸。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墙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死了。


    体温极低，心跳几乎探测不到，但肌肉还在微微颤动。


    是某种休眠状态。


    二楼走廊，有十几只，姿势更诡异。


    有两只面对面站着，脑袋耷拉下去，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悬在暗处。


    三楼、四楼更多。


    而且越往上，数量越密。


    但真正让宋曦月视线停住的，是三楼。


    那三十多只丧尸的皮肤表面，正在往外长东西。


    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壳。


    很薄，还没完全覆盖住身体，有的只包了半条胳膊，有的刚裹住肩胛骨。


    但宋曦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灰阶的前兆。


    它们脑子里的晶核，正在成型。


    届时，三十多只灰阶，会同时破壳成为灰阶行尸。


    宋曦月收回视线。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一下一下的，跟敲钉子似的。


    “找到据点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警察局，钢混结构，外面有防爆铁栅栏，扛得住普通丧尸。”


    霍岩刚要点头。


    “但是。”他的手停在方向盘上，“里面有上百只丧尸。”


    宋曦月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


    “其中三十多只，正在往行尸方向进化。”


    “再过半个小时，它们就会成功进化，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