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那点空气,像被抽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足足三秒钟,没人开口。
刘坤的嘴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点声音,嘶哑得厉害。
“还带蜕变异变的?睡一觉就晋级……我他妈熬了两天夜,经验值没涨,血压先升上去了。”
没人接他的话茬。
宋曦月撑着冰凉的车厢壁想站起来。
膝盖刚打直,身体就晃了一下。
张磊伸手,她眼皮都没抬,一个眼神过去,那手就缩了回去。
她站稳,视线扫过车厢里一张张脸,最后,落在角落。
周秉正坐在那儿,伤口愈合了,结着黑痂。
那双青色的竖瞳半睁着,一动不动,钉死在警察局的方向。
他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
三楼那三十多个正在蜕变的东西,身上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带着甜腥的气味。
普通人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对周秉正来说,那味道钻进鼻腔,胃里立刻空得发慌,喉咙发紧。
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指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跑不掉。”宋曦月开口,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油见底,维克托在后头。留在街上,就是个活靶子。”
她看向周秉正。
周秉正抬起眼,和她对上。
眼神撞在一起,停了不到一秒。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明白了。
“那栋楼,”宋曦月的目光挪回远处灰蒙蒙的建筑轮廓,嗓音压得很低,“不是麻烦。”
“是口粮。”
霍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听懂了。
进去,清空,占楼。
把那三十多个正在往灰阶里蹦跶的玩意儿全宰了,晶核掏出来,塞给宋曦月和周秉正补身子。发布页Ltxsdz…℃〇M
用敌人的命,给自家输血。
“还能动?”霍岩没回头,问的是周秉正。
周秉正用手撑着膝盖,把自己撑了起来。
腿还有些发软,站定的时候晃了一下。
但那股属于青阶行尸的压迫感,又慢慢渗了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车厢里。
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连一直缩在角落、装死半天的帕维尔,背脊都绷直了。
“能。”
就一个字,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霍岩一把抓起对讲机。
“所有人听好!目标,右前方警察局!头车进巷子,熄火,二车跟上!”
“一组,秦锐、张磊、周大海、王铁柱,车停稳就去找油,附近废车里能抽多少抽多少!”
“二组,安德烈、马文斌、刘坤、吴启明,搜集补给,药品、弹药、工具,看见就拿!”
“三组,宋指挥、周秉正、赵小东、李国强,跟我进楼!”
“四组,陈志远、孙浩然带人留守车厢,枪架好,别让街上的零碎凑过来!”
命令砸下来,没人废话。
霍岩踩油门,卡车贴着墙根滑进巷子深处。发动机熄了,车灯灭了,黑暗一下子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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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各就各位。
一组几人猫着腰,消失在街角。
陈志远把机枪脚架支在车顶,枪口缓缓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陈淑英和冯茂华带着伤员留在车厢里,孙浩然靠在车门边,手里紧紧攥着枪。
警察局大门的铁栅栏锁早烂了,门板歪着。
周秉正侧身挤进去,铁皮刮过靴子,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五个人同时定住。
三秒,楼里没反应。
霍岩打了个手势。周秉正第一个闪身进去。
一楼大厅冷得像冰窖。空气里那股腐肉闷了不知多久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浓得呛鼻。
宋曦月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眩晕,眼底才勉力透出一丝游丝般的暗金色。
视野穿透墙壁,大厅里的景象瞬间映入脑海。
“正前方,柜台后,三只。左边走廊,靠墙,五只。全在睡。”
声音压到了极限,只剩气音。
霍岩手指向前一勾。
赵小东和李国强同时动了,匕首出鞘,一人左边,一人右边,脚步又轻又快。
噗。
刀尖从后脑根部扎入,那只趴在柜台后的丧尸连抽搐都没来得及,软了下去。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走廊里靠墙站着的那几只,脑袋同时一歪,眼珠子还半翻着,人已经没了。
每一刀都准得吓人,血都没溅出多少。
霍岩在后头补刀,确认每一只都死透。
一楼清完。四分钟。二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月光漏进来的地板上,灰黑色的脑浆淌了一小滩。
宋曦月靠在楼梯拐角,太阳穴突突地跳。她闭了下眼,再睁开,视线投向二楼。
“二楼走廊,十四只。有两只,面对面站着,中间防火门半掩着。”
她停了一下。
“没睡熟,半醒着。”
霍岩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半醒。
动静稍微大点,就能全炸了。
一旦惊动三楼那些正在蜕变的玩意儿,他们五个人就得被闷在这铁棺材里,同时面对几十只刚出炉的灰阶,还有上百只普通丧尸。
光想想,后背汗毛都竖起来。
“逐个清理,绝不能惊动楼上。”霍岩嗓子压得极低,“周秉正先上,用气息压住它们。我们跟上补刀。”
“宋曦月,守楼梯口,盯着三楼。”
宋曦月点头。
周秉正已经踩上了楼梯。
拐角处那点月光落在他青灰色的皮肤,沉静的侧脸,只有那双竖瞳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二楼到了。
走廊尽头黑得粘稠,腐臭味浓得化不开。
最里头那只丧尸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转了半圈,盯住周秉正。
它抽了抽鼻子。
然后,头又垂了下去,下巴磕在胸口,嘴巴半张着,继续睡。
它以为是同类。
周秉正靠近,右手扣住它下颌,五指发力,猛地向后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整个头颅应声而断,被他无声地提在手中。
旁边那只刚抬起脑袋,霍岩已经闪到跟前,匕首捅进后脑。
噗。
脑浆溅了半边墙。
清理无声继续。
周秉正像一道沉默的阴影在前开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
拧断脖颈,拗碎头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非人的效率。
霍岩和两名队员紧随其后,补刀、确认,配合默契如同精密齿轮。
刀锋划破空气,刺入腐肉与骨骼的闷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接连不断。
一只,又一只。
那些半醒的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嘶吼,便在周秉正的气息压制与致命突袭下彻底沉寂。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溅的暗色液滴,也照亮周秉正那双逐渐冰冷的竖瞳。
每一次击杀,他都离彻底融入这片黑暗更近一步。
但宋曦月站在楼梯口,目光紧紧锁定上方,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三楼。
那里,三十多处在畸变的躯体,正在等待破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