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一动不动。发布页LtXsfB点￠○㎡
过了很久，他握紧的拳头，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松开。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重新走回角落，坐下，把自己缩回那片黑暗里。
宋曦月看着他的背影，黑金色的眸子闪了闪，没再说话。
她走到窗边，视线同样投向那片死寂的城市。
吸收了三十四颗灰阶晶核之后，她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止十倍。
此刻，整座莫城在她脑海里，都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立体网络。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感染者。
绝大多数光点，都是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灰白色，那是城里数以万计的普通丧尸。它们像一堆堆冰冷的柴火，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但在这片灰白色的海洋中，还零星地点缀着一些更明亮的光点。
那是灰阶行尸，是这座城市食物链的第二层。它们同样处于休眠状态，但能量波动明显比普通丧尸强得多。
而在这两种颜色之上，还有第三种颜色。
青色，或者说，绿色。
宋曦月的“视线”穿过无数建筑物的阻隔，最终，落在了城市中心，那片光点最密集，也最明亮的区域。
那里，就是安德烈说的，国防大楼的方向。
那片区域的光，太亮了。
数千个灰阶的光点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云。
而在那片星云的最中央，悬浮着几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光点。
那是绿阶行尸，是这座城市的第三层统治者。发布页LtXsfB点￠○㎡
它们就像几只看守着巢穴的工蜂，拱卫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光团。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光团。
如果说普通丧尸是萤火，灰阶是灯泡，绿阶是探照灯。
那么这个光团，就是一颗悬挂在莫城上空的，暗红色的太阳。
它每一次脉动，整座城市的能量网络都会随之轻轻震颤。
所有的丧尸，所有的行尸，都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它延伸出去的无数个神经末梢。
维克托？
不，和它相比，维克托的存在，甚至不值一提。
这才是这座城市的王。
是所有丧尸的意志集合体，是这片死亡之地的绝对主宰。
就在宋曦月“凝视”着那颗暗红色太阳的瞬间，那光团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意志，瞬间锁定了她！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冰冷、暴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恶意。
宋曦月浑身一僵，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
她闷哼一声，毅然切断了所有感知，整个人脱力般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怎么了？”
周秉正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扶住了她。
“没事。”宋曦月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强行压下那股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发飘。
“我好像……不小心，跟这座城的老大，打了个招呼。”
“老大？”
霍岩刚换岗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什么老大？维克托追上来了？”
“不是维克托。”宋曦月靠着墙，缓了好几口气，才感觉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她的脸色依旧难看。
“比维克托，麻烦一万倍。”
她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用最简洁的语言，给在场醒着的人描述了一遍。
从灰白色的普通丧尸，到星云般密集的灰阶，再到拱卫在侧的绿阶。
最后，是那个悬浮在城市中心，如同暗红色太阳般的巨大意志集合体。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刘坤吧唧嘴的梦话声都停了。
霍岩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操……”
这个词，精准地表达了在场所有人此刻的心情。
赵小东的脸，白得跟他手里的匕首一个颜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从一个会思考的丧尸之王的眼皮子底下，溜到它家门口，拿走它的卫星电话？”
这个总结，精辟，且令人绝望。
“不是偷。”宋曦月纠正道，“是拿。”
“区别大了去了！”刘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角落里幽幽地冒出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绝望，“一个是偷偷摸摸被弄死，一个是光明正大去送死！”
“反正都是九死一生，哦不，是十死无生。”
“我们这点人，开着两辆破车，冲进一个丧尸大本营，挑战一个听起来就像是游戏最终BOSS的玩意儿？”
刘坤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这根本不是计划，这是集体自杀！”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宋曦月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刘坤的脖子梗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办法？
他要是有办法，现在还会在这里？
他早就开着车，一路高歌猛进，冲回国内，左手搂着空姐，右手啃着鸡腿了。
“留在原地是等死，冲出去是找死。”
刘坤一屁股坐回地上，抱着枪，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横竖都是死，能不能让我选个死得舒服点的方式？比如睡死，或者撑死？”
“我建议撑死。”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宝贝机枪。
“死前还能当个饱死鬼，挺好。”
“都闭嘴。”霍岩听得脑仁疼，一人给了一脚，“省点力气想怎么活下去。”
他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宋曦月面前。
“那个‘王’，它发现你了？”
“发现了。”宋曦月点头，“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现在还若有若无地在我们这片区域徘徊。”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霍岩的后背瞬间就凉了。
“它在找你？”
“或者说，在找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受它控制的‘异常信号’。”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这下好了，不仅目标在敌方大本营，他们现在还被BOSS给锁定了。
这游戏，没法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