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没有回应,只点了下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走到池边,双脚一错,整个人贴着池壁下滑。青黑色的手掌在墙面借力,几次停顿后,稳稳落到池底。
黑泥被踩出浅坑,却没有溅起多少泥水。
他抬头,冲上方打了个手势。
安全。
霍岩和王铁柱固定绳索,先把秦锐放下去。
秦锐落地时疼得咬牙,还是没喊。
轮到宋曦月,她刚抓住绳子,霍岩按住她的手。
“别硬撑。”
宋曦月点头。
霍岩和王铁柱最后下来,安德烈收好绳索。
所有人到齐后,池底那股腐臭更重。
宋曦月站在暗河边,闭眼,将感知压成细线,探入水下。
这一次,她没有贪远。
她避开水底主意识的边缘,只沿着暗河流向往下摸。
五百米外。
巢穴之母还在原来的位置。
庞大的躯体伏在巢穴中央,周围全是卵泡和幼体。它没有追来,但精神触角仍在暗河中游动,像一张张看不见的网。
宋曦月收回一半感知,又转向四周墙体。
墙里孔道比之前密得多。
粗的孔道能钻进一辆小车,细的也能容纳成年人爬行。
几条震动蠕虫正在里面移动,啃食水泥和金属,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
更深处,还有更大的空腔。
这里就是震动蠕虫的老窝之一。
舞台有了,观众也有了,还差一个主角。
霍岩转向安德烈:“安德烈,你说一说逃生路线。”
安德烈指着前方:“顺着这个方向,走,可以走东侧检修门。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旧地铁线的入口,我爷爷曾经带我走过那条路。”
“东侧检修门不能走。”
宋曦月弯腰捡起一块碎水泥,在脚边湿泥上划了一条短线。
“你们当初走过的时候,那里还没塌,现在已经塌了。”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霍岩走到她身侧,没急着问细节,只低头看那条线。
“塌到什么程度?”
宋曦月用碎水泥在短线尽头画了一个叉。
“门后十五米,顶板塌落,钢梁把路压死了,隧道里灌满淤泥,靠人力清不开。”
秦锐扶着王铁柱的肩站着,听见这句,嘴角抽了抽。
“也就是说,我们刚找到逃生门,门后就贴着一张‘欢迎投胎’?”
王铁柱低头看他。
“你少说两句,能多活一会儿。”
秦锐疼得脸色发青,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这叫战术确认,万一宋指看错了呢?”
宋曦月抬眼看他,黑金色在瞳底浮了一下。
“你要亲自去确认,我不拦着。”
秦锐立刻把嘴闭上,手里的震爆弹往怀里收紧了些。
霍岩没有笑,他看着安德烈,语气收得很稳。
“安德烈,还有别的路吗?”
安德烈的喉结动了动,他走到宋曦月画出的那道叉旁边。
蹲下,手指悬在泥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东侧被封,北边还有一条维护廊,通往老泵房。”
宋曦月把碎水泥递给他。
“画出来。”
安德烈接过去,在泥面上补了一条歪斜的线。
“从这里下去,穿过过滤池底部,绕过主机房,再走老泵房的电缆井,上面应该是旧地铁站的货运通道。”
霍岩问:“应该?”
安德烈闭了闭眼,像是在把脑子里陈旧的地图一层层翻出来。
“那是战时备用通道,后来改过几次,我只知道大概方向。”
宋曦月盯着那条线,又捡起一块碎水泥,在北线中段补了一个黑点。
“这里有水。”
“地下水倒灌,水面漂着油污,底部有活物活动,体型比刚才咬秦锐的东西还大。”
宋曦月把北线也划掉,又沿着沉降池西南角画出一条弯折的线,线条绕过水道,钻进一片用方格标出来的管廊。
霍岩的视线跟着她的手走。
“这条是你现找的?”
“嗯。”
安德烈皱眉。
“西南角没有通道,那边是旧化学药剂库,后来封死了。”
“封死的是门。”宋曦月把碎水泥往泥面上一点。
“门后的排风井还在,井道连着上层检修夹层,夹层尽头有一段断开的电缆槽,可以爬到泵房背后。”
安德烈盯着她画出来的路线,眼里第一次露出清醒的震动。
“你连夹层都能看见?”
宋曦月没有回答,低头把路线又画了一遍。
“你们都看清楚了。”
秦锐忍着疼蹲下来,额头冒汗,手指跟着路线移动。
“从沉降池西南角进药剂库,开排风井,过检修夹层,再从电缆槽绕到泵房背后,最后从货运通道上旧地铁站。”
王铁柱问:“你能爬吗?”
秦锐看着自己那条腿,扯了扯嘴角。
“能爬,爬不动你就把我当弹药箱拖。”
霍岩打断他们。
“说一下通过顺序。”
宋曦月开口。
“安德烈先过,他认识上层的方向;秦锐第二,负责开障和布雷;王铁柱第三,过去后架设火力;霍岩第四,周秉正第五,我最后。”
“不行。”
霍岩和周秉正同时开口。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空气一下绷紧。
秦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宋曦月看向霍岩。
“你要改?”
霍岩说:“我最后。”
“你过不了管道。”
“我能守井口。”
“你守不住水底那东西。”
霍岩的脸色被手电光切得发硬。
“你能守住?”
宋曦月没立刻回答,她伸手从霍岩胸前抽出一枚备用弹匣,按进他掌心。
“你守人,我守怪。”
霍岩握住弹匣,手背上的青筋压了起来。
“别拿这种话堵我。”
“那你拿什么堵我?”
她抬起头,话锋没有拔高,却比任何争吵都锋利。
“这是命令。你守住他们,就是守住我。”
霍岩的动作停住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安德烈说:“我带路没问题,但旧地铁站上面也许有尸群。”
宋曦月把最后一条线接到货运通道出口,声音因为消耗发哑。
“有。数量不多,灰阶两只,普通丧尸七十上下,都在休眠。”
秦锐苦笑。
“您管这叫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