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把泥面上的路线用脚抹掉,只留下最关键的几个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每个人记住自己的路,记不住就跟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
“掉队不等,受伤不喊,谁开枪谁负责把引来的东西挡回去。”
墙内深处,那条被骗走的庞大蠕虫正沿着孔道折返,身体摩擦水泥的震动隐隐传进她掌心,沉闷又贪婪。
水下,巢穴之母的精神触须正贴着暗河游动,一寸寸搜寻着刚才消失的异常信号。
宋曦月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印记压成一枚细小的烙痕,送进墙体深处,精准地贴上那条最大蠕虫的头部。
蠕虫的移动轨迹忽然乱了方向。
池底黑水随之翻涌,水面鼓起一圈圈浑浊的波纹。
霍岩抬手:“准备撤。”
下一刻,水底传来一声沉闷到让池壁震落灰尘的嘶鸣,墙体深处也响起成片的崩裂声!
两股怪物的怒意隔着黑水和水泥悍然相撞,整座废弃枢纽开始剧烈发抖。
霍岩一把扣住宋曦月的手腕:“走!”
也就在这一刻,整座废弃枢纽,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都跟着停摆的巨响,从水下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墙体内部传来的,如同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的密集爆裂声!
它们开战了!
宋曦月刚才种下的那枚精神烙印,就像一个被扔进火药桶里的烟头。
水里的巢穴之母,怒火被彻底引爆。
在它的感知里,一个带着挑衅气息的陌生家伙,正明目张胆地在它的墙壁里打洞,而且越挖越深,直奔它的产房而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是赤裸裸的入侵!
是想偷它的孩子!
墙里的震动蠕虫,也懵了。
它本来只是在追一个跑得飞快的“小点心”,追着追着,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股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波,隔着厚厚的水泥层,直接轰在了它的脑门上。
这是在挑衅!
是地盘上另一个王,在对它宣战!
于是,两个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地下霸主,在宋曦月这个缺德冒烟的指挥家精心安排下,光荣地、愤怒地,把对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巢穴之母掀起滔天黑水,无数水下怪物像鱼雷一样,疯狂地撞向四周的墙壁。
震动蠕虫则指挥着它那数量不明的子子孙孙,从四面八方,对着黑水最深处,发起了野蛮的钻探式攻击!
整座沉降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运转的绞肉机。
高压水柱从墙体裂缝中喷射而出,与从穹顶钻探下来的巨型口器擦身而过,碎石混着黑水如下了一场肮脏的暴雨。
“我操!这地方要塌了!”
秦锐抱着脑袋,被一块掉下来的水泥砸中后背,疼得嗷嗷直叫。
“宋指!您这哪是声东击西,您这是把咱们的坟头给点着了啊!”
“闭嘴!”
霍岩一把将他拽到墙角,自己则用身体护住还在发愣的宋曦月。
“安德烈!路!”
安德烈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听到霍岩的吼声才反应过来,指着西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边!药剂库的门!”
“走!”
霍岩一把抓住宋曦月的手腕,强行把她从那块该死的金属牌前拖开。
“周秉正!开路!”
霍岩的命令,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秉正早已动了。
他像一头真正的怪物,无视了那些飞溅的碎石和崩塌的墙体,直接用自己坚硬的身体,在前方撞出一条通路。
轰!
一根断裂的沉重钢筋从天而降,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插周秉正的头顶。
他头也不抬,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钢筋。
“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发力,竟将那根钢筋硬生生掰弯,扔到了一边。
王铁柱扛着还在嗷嗷叫的秦锐,紧随其后。
安德烈则跟在霍岩身边,负责在这一片混乱中,辨认出那条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药剂库门口时,前方的一面墙壁,猛地向内凸起一个巨大的鼓包!
下一秒,墙壁轰然炸开!
一条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同类都要粗壮的巨型蠕虫,带着满嘴的水泥碎渣,从墙洞里探出了它那长满了环状利齿的可怕口器!
它被水底的攻击激怒,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墙里打洞,而是直接破墙而出,准备跟那个敢于挑衅它的家伙,来一场亲密接触。
而霍岩他们,正好出现在它和它的“仇人”之间。
成了挡路的小石子。
那蠕虫显然没把这几只小虫子放在眼里,巨大的口器一张,就准备把他们连人带路,一起吞下去!
“王铁柱!震爆弹!”
霍岩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铁柱甚至没有把秦锐放下来,单手从他怀里掏出一枚震爆弹,拔掉保险,想也不想就朝着那张开的大嘴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周秉正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那只蠕虫,而是转身,一拳轰在旁边那根承重柱上!
狂暴的力量,让整根柱子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只巨型蠕虫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吸引,口器下意识地就朝着震动源最强的周秉正咬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震爆弹在它嘴里炸了!
刺目的白光和撕裂耳膜的尖啸,轰然爆发!
那蠕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嘶吼。
“走!”
霍岩抓住这个机会,带着所有人,从蠕虫扭曲的身体旁,冲进了药剂库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们前脚刚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更加狂暴的巨响。
那只被闪瞎了眼的蠕虫,陷入了疯狂,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地甩动,撞击着周围的一切。
而水底的巢穴之母,似乎将这种疯狂,当成了更进一步的挑衅。
一股磅礴的精神冲击波,混合着滔天的黑水,从沉降池中冲天而起,狠狠地砸向了那只正在发疯的蠕虫。
整座地下枢纽的结构,在两大霸主的怒火下,终于走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霍岩等人躲在药剂库里,听着外面世界末日般的动静,一个个脸色发白。
秦锐靠在王铁柱身上,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他却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是喃喃自语。
“我收回刚才的话。”
“宋指您不是把坟头点着了。”
“您这是直接在咱们的骨灰盒里,引爆了一颗战术核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