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一枪掀掉扑到面前的丧尸头盖，滚热的污血溅上眉骨。发布页LtXsfB点￠○㎡
他连擦都没擦，枪口已经压向右侧那片翻涌的灰白人潮。
“刘坤，三点钟，别让它们靠近秦锐。”
“收到。”
刘坤的嗓子沙发，手里的弹匣卡进了枪身。
他肩膀抵住枪托，长点射扫过去，前排丧尸成片倒下，断肢和污血铺在地上。
后面的怪物踩着同伴残躯往前挤，空出来的缺口被填得密不透风。
王铁柱把最后一箱弹药踹到霍岩脚边，嗓音里带着火药熏出来的粗哑。
“队长，最后一箱，真没了。”
霍岩换弹的手停在箱盖上，随即把子弹塞进弹匣。
抬头扫过队伍里每一张被灯光照得惨白的脸。
“听见了没有，枪口别抖，子弹打头，谁浪费一发，回去自己写检讨。”
刘坤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
“队长，都这时候了，还给我们留回去写检讨的念想？”
“我说能回，就能回。”
霍岩没有看他，枪口送出去，扣动扳机。
冲在最前面的灰阶脑袋被打穿，身体还往前冲了几步才栽倒。
秦锐趴在斗兽场左侧的承重墙边，伤腿拖出一条血印。
他把炸药贴在墙体裂缝上，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手指却没有乱。
“秦锐，进度。”
“别催，这墙厚得缺德，我要是少算一组药量，咱们埋都埋不齐整。”
“我要的是路，不是坟。”
秦锐把引线咬在嘴里，抬眼看了霍岩一下，眼底全是被疼痛逼出来的红。
“队长，这地方被它做成笼子了，路未必炸得出来，坟倒是能炸得漂亮点。”
霍岩抬脚踹翻一只爬来的丧尸，枪口顶住它额头补枪。
“少给自己找壮烈理由，能活着就别死。”
陈淑英扶着冯茂华退到队伍后方，她手里的枪握得发抖，却始终没有放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霍岩回头吼她。
“陈教授，冯教授，后撤，到墙角去。”
陈淑英没有动，她把冯茂华往身后挡了挡，镜片上全是雾气和血点。
“霍队长，我们跑不动，也不想让你们分人保护。”
冯茂华抖着手举枪，声音发颤，却硬撑着把话说完。
“我这一辈子都在实验室里躲风险，今天躲够了。”
“你们两个听命令。”
“我们也想回家。”
陈淑英扳开保险，枪口对准扑来的丧尸，闭着眼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旁边墙面，溅起一片碎屑。
那只丧尸被枪声吸引，歪着头转向她。
开裂的嘴里淌着黑水，脚步拖过地上的血污，扑向冯茂华。
“老冯，退后。”
陈淑英推开冯茂华，自己迎了上去。
丧尸的爪子撕开防护服，刺进她肩头，把她整个人按倒在地。
冯茂华手里的枪掉了，眼镜滑到鼻梁下，他想去拉她，却被陈淑英用尽力气推开。
“别过来。”
“淑英。”
“别过来，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被尸群的嘶吼吞下去，更多丧尸闻到新鲜血味扑上来。
灰白手臂层层压下，将她瘦削的身体淹没。
霍岩调转枪口打倒最前面的两只，却已经抢不回人。
冯茂华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哭的表情，整个人空得只剩一副被战火撑住的壳。
陈淑英最后伸出来的那只手落在血泊里，指尖还抓着一截断裂的止血带。
冯茂华弯腰捡起枪，把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
霍岩吼道：“冯教授，放下。”
冯茂华看向他，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迹被泪冲开一道浅痕。
“霍队长，替我们把样本送回去。”
“冯教授，不要，放下枪。”
“我怕疼，也怕变成它们。”
枪声在斗兽场里炸响，冯茂华倒了下去。
天台屏幕前，红阶发出低哑的笑。
它把周秉正拎得更高，利爪贴着后颅那枚晶核的位置摩挲。
“看见了吗？人类总是这么会自毁，给一点恐惧，他们就能替我完成屠宰。”
宋曦月站在风里，掌心的伤口被指甲重新压开。
血顺着手腕滑入袖中，她没有看红阶，只盯着屏幕里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
周秉正咳出黑血，声音断续。
“宋曦月，别被它牵着鼻子走。”
红阶将爪尖往里送，周秉正后颅皮肉裂开，黑血顺着脖颈往衣领里流。
“食物闭嘴。”
宋曦月抬眼，眸底的黑金色被紫色一点点吞掉，周围悬浮屏的边缘出现细密裂纹。
红阶脸上的愉悦慢下来，独眼里的火光被那股力量逼得晃动。
“你可以试试，我会在你动之前，杀了他。”
宋曦月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天台地面细碎的砂石离地浮起，又被她攥紧的手压回去。
红阶盯着她，笑容重新撑开。
“对，就是这样，想让他活，就乖乖听我的。”
地下负二层里，陈淑英和冯茂华的死割断了所有人最后的克制。
刘坤把打空的步枪砸进尸群，拔出军刀冲了出去。
霍岩回头时，只看见他背影撞进灰白浪潮。
“刘坤，回来。”
“队长，我听不见。”
刘坤头也不回，军刀捅进一只丧尸眼窝，拔出来时带出黑血和腐肉。
他肩膀被爪子划开，仍旧用膝盖顶住另一只丧尸腹部，把刀横着推入对方喉管。
王铁柱抓起备用枪扫射，火线贴着刘坤身侧划过去，替他撕开一条窄路。
“刘坤，你他妈别犯浑。”
刘坤踹开脚边半截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老王，欠你那顿酒，记账上。”
“你自己回来还。”
“行，我要是赖账，你把我牌位掀了。”
一只灰阶从他背后绕上来，身体贴着尸群移动，爪子探向刘坤后心。
王铁柱丢掉卡壳的枪，抄起重机枪当铁棍甩出去，沉重枪身砸中灰阶后背。
怪物被砸得前扑，攻击偏开。
刘坤转身，军刀由下往上剖开灰阶腹部，黑色内脏流了一地。
他还没站稳，三只丧尸从不同方向扑来，左侧那只被他踹开，右侧那只被刀锋割断脖子，正面的丧尸却咬住了他的肩。
血渗透作战服，刘坤的脸扭了一下，随后反手把军刀扎进丧尸脑袋。
霍岩朝他冲过去，被尸群挡回原地。
“刘坤，别动，等我。”
刘坤低头看着肩上的咬伤，又看向旁边那只巨大的金属罐，罐体上旧标识被灰尘盖住，只露出易燃两个残缺字样。
他忽然笑了。
“队长，别来了。”
霍岩心口沉下去。
“我命令你回来。”
刘坤把军刀捅进金属罐接缝处，裂口里涌出刺鼻液体，顺着地面蔓延，淌进尸群脚下。
“这回不听了，回头你处分我。”
“刘坤。”
“队长，下辈子，我还跟你干。”
他摸出打火机，拇指擦过滚轮，火苗跳出来，映亮他那张被血糊住却还在笑的脸。
王铁柱向前扑，秦锐在墙边吼到破音，霍岩的枪口连开数枪，却仍旧隔着半个斗兽场和成群怪物。
火苗落进酒精里。
火浪从地面卷起，吞掉刘坤，也吞掉了围在他身边的尸潮。
丧尸在烈焰里扭动，焦臭味和酒精味冲进每个人喉咙。
霍岩被气浪掀到墙边，额角撞破，他爬起来时，眼前那片火海里已经找不到刘坤的身影。
“刘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