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卷过斗兽场，烧得玻璃墙后面的尸群齐齐后退。发布页LtXsfB点￠○㎡
霍岩跪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眼前却只有那片火。
刘坤没了。
那个平时嘴比枪快，跑起来还爱骂娘的家伙，被火吞得干干净净。
王铁柱半边脸被烟熏黑，眼珠子红得吓人。
他想冲进火里，被赵小东和陈志远一左一右按住。
“放开老子，刘坤还在里面！”
赵小东声音都劈了：“他不在了！老王，他真不在了！”
王铁柱抡起胳膊就要甩开他们，肩膀却被霍岩按住。
霍岩的手很重，重到王铁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给我们买的不是哭丧时间，是活路。”
王铁柱瞪着霍岩，嘴唇抖了几下，最后只吐出一句：“队长，我想把那红眼杂种撕了。”
霍岩抹掉额角的血，重新站起来。
“排队，我排你前面。”
火势开始变小，尸潮重新压了上来。
最前面的丧尸已经被烧成焦炭，却没有倒下。
它们拖着冒烟的残躯，皮肉一块块往下掉，仍旧张着焦黑的嘴，朝他们扑来。
后面的丧尸踩着这些还在爬动的焦尸，继续往前挤。
这帮东西连疼都不知道，烧成炭了还要给同伴开路。
秦锐趴在承重墙边，脸上全是灰，嘴里还叼着半截引线。
他的伤腿已经看不出原样，血把地面拖出一条暗线。
陈志远背着孙浩然，退到他身边，声音发颤：“秦锐，你还行不行？”
秦锐用胳膊撑起身体，笑得比哭还难看。
“男人不能说不行，尤其旁边还有这么多观众。”
他抬手拍了拍墙面，眼神烧得吓人。
“队长，炸药装好了。”
霍岩看向那面墙。
墙后不是通道，而是这栋大楼地下承重结构的一部分。
秦锐没有炸逃生口。
他炸的是命门。
霍岩听懂了，也就什么都不用问了。
“你确定？”
秦锐把引爆器从怀里摸出来，手指上全是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算过，炸点会让地下三层和负二层一起塌。”
他顿了顿，喘得厉害。
“动静够大，坟也够宽敞，不用挤。”
赵小东骂了一声：“你他妈还挺贴心。”
秦锐冲他呲牙：“主要是我这人讲究，死也要住大户型。”
尸潮已经冲过火线，第一批灰阶混在普通丧尸里扑来。
王铁柱端起最后一挺还能用的轻机枪，火线压向尸群。
霍岩抬枪补掉漏网的灰阶，声音压过枪响。
“所有人，向我靠拢。”
剩下的人迅速收缩阵型。
赵小东，陈志远，吴启明，安德烈，王铁柱，还有背上的孙浩然。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秦锐护在中间。
这阵型看着寒酸，却硬得很。
天台屏幕里，红阶笑得肩膀乱抖。
它把周秉正拎到护栏边，爪子抵着他的后颈，暗红色的精神钉锁压进骨缝。
“看，多精彩。”
宋曦月没有说话，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红阶歪着头，语气里满是玩弄。
“你的同伴马上就会把自己埋了。”
它看向屏幕，眼中暗红火焰跳动。
“人类总爱把绝望包装成勇气，真会给自己加戏。”
宋曦月抬眼看它。
“你这么怕同归于尽？”
红阶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它很快又笑起来，可那笑意没有刚才顺畅。
“我怕？”
宋曦月看着它的眼睛。
“你不怕死亡，你怕失控。”
红阶的爪子往周秉正后颈又刺进半寸。
周秉正闷哼一声，黑血从颈侧滑下。
“女王，别以为看出一点东西，就能赢。”
宋曦月声音很轻。
“你把整座城当棋盘，是因为你不能离开这里。”
红阶没有接话。
宋曦月继续看着它。
“你靠尸群供养自己，靠恐惧稳定意志。”
“你不杀我，是想夺我的精神核心。”
“你不马上吃周秉正，是想逼我自毁，减少反抗。”
红阶的脸彻底冷了。
天台上的风停了一瞬，楼体却在地下爆炸前开始轻颤。
红阶低下头，贴近周秉正的耳边。
“她很聪明，可聪明的人死得最难看。”
地下斗兽场里，霍岩听不见天台的对话。
他只看见屏幕里的宋曦月还站着。
这就够了。
“秦锐，准备。”
秦锐举起引爆器，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王铁柱忽然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秦锐，下辈子别当技术兵了。”
秦锐愣了一下：“那我当什么？”
王铁柱扫倒扑来的尸群，头也没回。
“当厨子，你至少能把炸药换成火锅底料。”
秦锐笑出血沫。
“行，下辈子我给你涮丧尸脑花。”
安德烈靠在墙边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眼睛也红了。
“龙国人都这么疯吗？”
赵小东喘着气回他：“我们平时不这样，今天算加班。”
吴启明背着孙浩然，枪口抖得厉害，却还在扣扳机。
孙浩然趴在他背上，虚弱地笑。
“启明，别晃，我都快吐队长背影上了。”
吴启明骂他：“你都要死了，还挑晕车？”
孙浩然说：“死也得讲乘坐体验。”
霍岩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把枪口抬得更稳。
“兄弟们，下辈子还当兵。”
王铁柱吼道：“那必须还跟你，换别人我怕他扛不住我。”
赵小东喊：“队长，下辈子别让我写报告。”
陈志远背着人骂：“都闭嘴，整得跟散伙饭似的。”
秦锐看着他们，眼里那点笑慢慢沉下去。
“队长，我按了。”
霍岩回答得很快。
“按。”
秦锐用最后的力气按下红色按钮。
没有刺耳爆响。
只有一声从地底传来的闷响，震得所有人胸腔发疼。
紧接着，整栋楼晃了起来。
天花板裂开，水泥块和钢筋接连砸落。
尸群被坍塌压倒一片，后面的尸潮还在往前涌。
那些被压断腰的焦尸还在爬，指甲抠进碎石里，拖着半截身体往人群方向挪。
霍岩抬头看着裂开的顶板，忽然笑了一下。
“刘坤，还有牺牲的兄弟们，我们来了。”
王铁柱把机枪砸进尸群，抄起军刀护在秦锐身前。
“老刘，酒先欠着，别急着催。”
赵小东被一只灰阶扑倒，临死前拔掉手雷拉环，抱住对方腰身。
爆炸把他和那只灰阶一起撕碎。
陈志远背着孙浩然，被坠落的钢梁砸中半身。
孙浩然用最后力气开枪，打穿扑向霍岩的丧尸眼窝。
吴启明冲过去想拉他们，却被尸群拖住双腿。
他把最后两颗手雷塞进尸群嘴里，笑着骂了句脏话。
安德烈靠在断墙边，望向天台屏幕，抬手敬了个军礼。
坍塌把他的身影吞没。
秦锐趴在地上，已经看不清周围。
他只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王铁柱。
王铁柱半个身体都被钢筋刺穿，还硬撑着没倒。
“秦锐，别睡。”
秦锐声音很轻：“老王，火锅……记得重辣。”
王铁柱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行，重辣。”
第二波坍塌压下来。
屏幕在雪花中闪了几下，彻底黑了。
天台上，红阶看着黑掉的屏幕，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它没想到这群人会这么干脆。
它喜欢恐惧，喜欢求饶，喜欢看人类互相推搡。
可它讨厌同归于尽。
因为这代表它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尸体可以吃，精神核心却会在自毁里碎掉。
宋曦月看着黑屏，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红阶把周秉正拖到她面前，声音变得阴冷。
“他们死完了。”
宋曦月没有回答。
红阶抬起爪子，刺向周秉正后脑。
“现在，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