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阶盯着宋曦月，脸上的皮肉一层层绷紧，刚才吞进肚子里的那场胜利，忽然空得连渣都没剩了。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自毁，周秉正被剖出晶核，紫色能量进喉，墨绿晶核碎在齿间，全是假的。
它在天台上，被人按着脑袋看完了一场戏。
戏还挺全，前面有人牺牲，中间有人崩溃，最后还送它一口最想吃的胜利。
体贴得缺德。
红阶喉咙里挤出尖啸，整圈玻璃护栏被声浪震裂，碎片卷着夜风扑向宋曦月，却在她身前三尺外齐齐停住。
宋曦月抬了下手，那些玻璃片失了力，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她看着红阶，语气冷得扎人：“别喊了，嗓子都烂了，我还得听你漏风的声音，难听死了。”
红阶暗红独眼烧得发亮，肩背下的骨刺一根根顶起，把黑衣撑出数道裂口。
它咬着黑牙：“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宋曦月没急着答，她偏头看了一眼东城区，地下怪物还在掀楼，火光和烟尘搅在一起，半座城都快被搅成一锅烂粥。
她说：“来这里之前。”
红阶的爪尖抠进地面，水泥被抓出几道深沟。
宋曦月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碎玻璃，响声细碎又刺耳。
“你太自负了，以为我发现不了。”
红阶抬头盯住她。
喉间滚出低低的摩擦声。
宋曦月继续往前，眼底紫光安静流动。
“这里是你的主场，怎么可能没有陷阱。”
她的视线落向悬浮屏，屏面上还残着刚才那场假死的余光。
“你想让我看见他们死，看见他们自己崩掉，再让我把脑子里的门打开，乖乖放你进来。”
红阶没有反驳。
这套东西，它用过太多次。
给敌人一点希望，再把希望踩碎，骨头再硬的人，也会露出缝。
红阶最爱那道缝。
恐惧会从里面流出来，热的，鲜的，吃起来比活肉还上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看着它，声音不紧不慢：“所以，我让周秉正先走了。”
红阶的独眼转向屏幕。
屏幕里，负二层斗兽场仍在厮杀，周秉正一拳贯穿一只灰阶胸膛，反手把尸体砸进扑来的尸潮。
霍岩靠在塌了半截的柱子后换弹，半张脸全是血，枪口却没偏半寸。
秦锐趴在地上拖着伤腿，把新一组炸药按进墙缝，疼得嘴唇发白，还不忘骂人。
他喊：“周哥，你再晚来两分钟，我连墓地朝向都不用挑了！”
周秉正没有回头，手肘撞碎一只丧尸头骨：“闭嘴，省口气打丧尸。”
王铁柱抡枪托砸翻扑来的怪物，吼道。
“你俩要唠，能不能先把门给炸开了？”
陈淑英还活着。
冯茂华也还活着。
刘坤更没有被火吞掉。
他们身上挂了彩，却不影响作战。
红阶气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它嘶声道：“你给我制造了幻境？”
宋曦月抬起手，掌心紫光聚了又散，细密震纹顺着指骨游走。
“还不算蠢。”
吞掉那两条蠕虫后，她的精神力里多了一层东西，能编织幻境。
通过透视，她看见了红阶埋下的陷阱，也看见了负二层那座给霍岩他们准备好的笼子。
所以她干脆顺着红阶的戏走，让它以为他们上当了。
实际上，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宋曦月就把幻境织好了。
红阶看见的每一次崩溃，每一次牺牲，每一滴血，都是它自己最想看的东西。
它越贪，就陷得越深。
周秉正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她赢不了红阶，但她能骗它几分钟。
几分钟，够周秉正下楼杀一圈了。
红阶太想赢了。
欲望太重，眼睛就会瞎。
她盯着红阶那只独眼，半步不退。
“你越想赢，就越容易看见我输。”
红阶没再说话，喉咙里滚着怪响，肩背骨刺撑破黑衣。
丧尸威压从脚下铺开，顺着楼体往下扎。
整栋楼深处传来低沉震动。
负二层的尸群瞬间躁动，成片成片地朝中央挤压过去。
屏幕里，霍岩抬头扫了一眼，直接骂了句脏话：“它醒了，别恋战！”
周秉正踩碎脚下一颗丧尸头颅，转身冲向东侧闸门。
那里通往地下三层金库，也是备用通讯枢纽最可能藏着的地方。
宋曦月转头看向屏幕。
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陪红阶斗嘴。
她要拖住它。
她要周秉正把人救出去。
她要霍岩带队找到通讯枢纽，把求援信号打回龙国。
红阶也看懂了。
它阴沉开口：“你在拖时间。”
宋曦月扫它一眼：“你才看出来？”
红阶肩背上的骨刺又顶出数根，黑衣被撕得破破烂烂，暗红精神网在它脚下铺成血色纹路。
它说：“我先杀下面那群人，再回来吃你。”
话落，红阶抬爪，对准屏幕里的斗兽场用力一握。
负二层所有丧尸同时停住。
下一息，尸群齐齐转头，灰白眼珠全对准霍岩他们。
普通丧尸开始堆墙，灰阶从两翼切入，几道绿影从阴暗处走出，胸膛起伏间带着高阶行尸的压迫感。
四只绿阶。
红阶把藏在楼里的卫队放出来了。
宋曦月眼底紫光沉了沉。
霍岩他们弹药见底，秦锐腿伤严重，陈淑英和冯茂华夹在队伍中间，周秉正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堵住四面。
红阶盯着她，笑声嘶哑：“你骗得了我一次，骗不了整座尸群。”
宋曦月点头：“确实。”
红阶独眼里的火顿了一下。
宋曦月抬起双手，紫色精神纹路从脚下铺开，沿着天台裂缝钻进钢筋，再顺着整栋楼一层层往下沉。
红阶退了半步，爪尖抓紧地面。
可宋曦月没有打它。
那片紫纹钻进负二层墙体后，尸群前排的丧尸忽然停了动作。
它们空洞眼珠里，浮出一层淡紫影光。
在它们的感知里，霍岩等人的血肉气味被短暂抹掉了。
尸群后方，一道更热，更鲜，更诱人的目标正在呼吸。
第一只丧尸转身，扑向身后的同类。
第二只跟着转身。
第三只也扑了上去。
尸潮内部当场乱成一锅粥，普通丧尸抱着同类乱啃，灰阶试图压住低阶，却被身后的丧尸抱住腿，硬生生拖进尸堆。
王铁柱看得脸都绿了，吼道：“队长，它们咬自己人了！”
秦锐趴在地上喘得发狠：“宋指这招够损，丧尸都被她忽悠出窝里斗了！”
霍岩没有半句废话，抬枪点掉拦路的灰阶：“所有人，趁乱突围，目标地下三层！”
周秉正冲到闸门前，双臂插进金属缝隙，背脊绷出非人的弧度，硬把沉重闸门掰开一截。
金属在他手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呻吟。
刘坤扶着陈淑英往前跑，嘴里还不忘骂：“周哥这力气，回国必须给我开罐头！”
陈淑英喘得脸色发白：“你先活着回去，再想罐头的事。”
冯茂华抱着设备箱，跑得眼镜都歪了：“罐头我买，谁开都行，但先别让它们开我脑壳！”
王铁柱一枪托砸翻扑来的焦尸：“少废话，老冯你那脑壳没二两肉，丧尸都嫌塞牙！”
红阶在天台上看见这一幕，暗红独眼里的火乱跳，像被人往眼眶里塞了一把钉子。
它被宋曦月拖住，被宋曦月骗过，现在连尸群都被宋曦月拿来反咬。
它再也不想听她说一个字。
红阶弓身扑出，骨刺撕开夜风，利爪直取宋曦月眉心。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