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撑着一截钢筋站了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风的血音。
腹部几个贯穿伤还在淌血，黑血沿着裤腿滴到地面，在脚边积成暗色小坑。
他没有升成红阶，也没有长出刀枪不入的怪壳。
他只是把这具速度型行尸的潜能榨到了尽头，脚踝，膝盖，脊椎，全在替下一次冲刺提前付账。
墨绿色的纹路沿着脖颈爬上脸侧，每闪一次，他脚下的水泥就碎开一圈。
绿色气流贴着皮肤旋转，卷起石粉，把周围空气推得发扭。
秦锐看着那条裂到他脸侧的绿色纹路，嘴角那点笑没撑住。
“周哥这状态，回国得进修理厂吧。”
刘坤喉结滚了一下。
“先让他回国，再说修哪。”
霍岩没有回头，枪口却重新抬了起来。
他看见周秉正眼底那点墨绿正在退。
那不是升级前的蓄力。
那是灯芯快烧完了。
红阶也看见了，独眼收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你还站得起来？”
周秉正抬起头，嗓音哑得不成人声。
“你的对手，是我。”
话落，他从原地消失，天台上只剩一道被绿光撕开的残影。
红阶怒吼，反手一爪扫去。
这一次，周秉正没硬接。
他在半空强行折身，脚尖点过碎裂护栏，贴着红阶手臂掠过去。
红阶的利爪划开他的侧腰，他却一把扣住红阶脖子上的血洞，五指狠狠插了进去。
红阶身躯骤然弓起。
周秉正咧开嘴，满口黑血，笑得比丧尸还瘆人。
“你不是皮厚吗？”
他手臂肌肉鼓起，指骨发出爆豆般的响，五指在那处血洞里继续往深处抠。发布页LtXsfB点￠○㎡
“这里怎么漏风了？”
红阶一拳砸来，周秉正半边脸被打得塌下去，身体却没飞出去。
他把自己钉在红阶身上，牙齿再次咬进那个血洞。
脑袋里，那枚绿阶晶核高速旋转，晶核表面的裂纹从边缘爬向中心。
红阶脸色变了，爪子扣住周秉正后颈，背后的骨刺重新弹出。
“残次品，你在燃烧你的晶核？”
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里面那点轻蔑被撕掉，露出底下的躁意。
“你想把自己炸成肉渣，也要拖我下去？”
周秉正没回答，他只咬得更深。
因为宋曦月在身后。
霍岩他们在身后。
更远的地方，城东五十公里外，还有一架运二十在等他们回家。
他脑子里闪过沈瑶整理枪带的声音，金属扣碰在一起，响得烦人。
那时候他还嫌她手重，说她再这么响，敌人没来，自己耳朵先阵亡。
现在他还想再听一次。
宋曦月在这时醒了。
她睁眼的瞬间，先看见周秉正体内那枚快碎掉的晶核。
又看见他被骨刺穿透的身体，掌心本能地聚起紫光，却在半空散成一片虚影。
“周秉正，停下，快停下！”
她推开冯茂华，撑着地面往前爬，膝盖碾过碎石，血一下渗了出来。
霍岩扑过去拦住她，单手扣住她肩膀，力道重得发狠。
“宋曦月，别过去。”
宋曦月抬头看他，眼底紫光乱得不成形。
“霍岩，让他停下。”
霍岩的眼睛红透，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
“他听不见。”
周秉正听见了。
宋曦月的声音穿过尸吼，风声和血腥味，砸进他快要熄掉的意识里。
他还是没有松口。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红阶下一口就会咬向宋曦月。
红阶利爪扣住他的后脑，爪尖顺着骨缝往里钻，想把那枚裂开的晶核强挖出来。
“残次品，你以为碎了晶核就能杀我？”
周秉正抬起血糊住的脸，墨绿色竖瞳里的光已经快被黑暗吃干净。
“能拖着你一起烂，也行。”
红阶的爪子刺得更深。
周秉正体内那枚晶核终于裂成两半。
没有漂亮光影，也没有冲天火浪。
只有一股沉进骨头里的震荡，从他胸口向外推出去，天台地面当场掀起一圈龟裂，碎石和钢筋全被震得横飞。
霍岩抱住宋曦月撞上通风管，背后一整片铁皮凹了进去，喉咙里当场呛出血味。
红阶被冲得连退数步，半边肩膀血肉翻卷，脖颈处露出森白骨茬，破烂黑衣挂在骨刺上，被风扯得哗哗响。
周秉正摔在地上。
他还没死。
可那具身体已经快散架了。
宋曦月挣开霍岩，膝盖磕在碎石上，爬了两下才勉强撑起来。
“周秉正。”
周秉正趴在地上，手指动了动，摸到一块碎掉的水泥片。
他想撑起来，可手腕已经没了力，水泥片被他捏碎，粉末混着黑血糊在掌心里。
烟尘后，红阶慢慢站直。
它半张脸被掀掉，独眼里的红光还在烧，抬手摸了摸露出来的颈骨，黑牙一点点露出来。
“差点。”
霍岩端枪，嗓子哑得快听不出原声。
“集中火力。”
刘坤半跪着换弹，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打它脖子！”
枪声压了上去。
子弹成排撞进红阶颈侧伤口，打得黑红血液往外飞。
可那怪物只是晃了晃肩，脚掌踩进碎裂水泥里，又往前走了一步。
“差点，你们就赢了。”
它低头看着地上的周秉正，忽然伸手，把那具残破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
宋曦月抬手，掌心紫光刚亮又灭，精神力像断了线的灯，连一瞬都撑不住。
“放下他。”
红阶转头看她，黑牙咧得更大。
“女王，这次看清楚。”
它低头咬住周秉正的肩膀，獠牙刺进皮肉，撕下一块血肉后慢慢嚼着，像故意把每一下吞咽都送给她看。
周秉正没有叫。
他只抬眼看向宋曦月，喉咙里冒出一点血沫。
“别过来。”
霍岩的枪卡住了。
他低头拉枪栓，滚烫弹壳卡在膛口，手背被烫得起皮，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刘坤抽出军刀扑上去，刀尖直扎红阶膝弯。
“我去你妈的！”
红阶抬腿，把他踹飞出去。
刘坤撞在护栏残桩上，咳出一口血，还在地上摸自己的刀，嘴里骂得含含糊糊。
红阶拖着周秉正往前走，黑血一路滴在天台上。
宋曦月往前一步，鞋底踩到一枚滚落的弹壳，脚下一滑，膝盖重新砸回碎石里。
她没有喊疼，只抬头盯着红阶。
红阶把周秉正举到她面前。
“第一个。”
它张开嘴，咬向周秉正后颅。
周秉正最后看了宋曦月一眼，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没有声音。
宋曦月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