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滚出掌心,保险声刚响,红阶已经抬脚踩下。发布页LtXsfB点¢○㎡
金属壳在它脚下扁成一片,闷火从缝里喷出,烧焦它脚边一圈皮肉。
赵小东眼睛还睁着,嘴角带着血,像还想骂一句亏了。
陈志远背着孙浩然靠在半截墙后,孙浩然已经站不起来,手里还攥着沾血弹匣。
陈志远把他往背上提了提。
“抓紧。”
孙浩然虚弱地笑,牙缝里全是血。
“你背得太晃,差评。”
陈志远骂他。
“都这时候了还敢挑剔。”
两人同时开枪,剩下的子弹打在红阶颈侧和独眼附近,虽然杀不穿它,却逼得它偏头护了一次伤口。
子弹打完,陈志远拔刀冲上去,硬生生挡住红阶拍向宋曦月的一爪。
他的刀断了,人也被撞飞。
孙浩然从他背上摔下来,翻身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弹匣砸向红阶独眼。
弹匣没砸中,掉在血里,滚了半圈,刚好停在宋曦月铺出去的紫纹旁边。
红阶扣住陈志远的脖子,又抓起孙浩然的腰带,把人拖回去。
孙浩然还想去摸那枚弹匣,直到指骨被踩碎,手才松开。
吴启明和安德烈最后靠在楼梯口,通往下层的门被尸群撞得砰砰作响,他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安德烈抬手敬礼,手指抖得扣不齐。
“我不是龙国兵。”
吴启明把一把空枪塞进他怀里,自己从地上捡起半截碎枪管。
“现在算临时的。”
安德烈低头看枪,又看红阶,忽然笑了。
“待遇呢?”
吴启明把碎枪管抵在掌心,断口划开皮肉,血顺着枪管往下落。
“没工资。”
安德烈骂了句白熊语。
“那你们龙国也太抠了。发布页Ltxsdz…℃〇M”
吴启明扯了扯嘴角。
“活着回去,补发。”
两人一左一右冲上去,吴启明用空枪砸向红阶独眼,安德烈贴地滑向它颈侧伤口,想把碎枪管捅进去。
红阶这次不再逗弄,偏头让空枪砸在骨角上,顺手折断吴启明的手臂。
它肩上骨刺弹出,贯穿安德烈腹部。
安德烈被挑到半空,还把碎枪管往前递了半寸。
枪管尖端擦过红阶伤口,带下一片黑肉。
他笑了一下,白熊语里混着血沫。
“这下算有绩效了吧?”
吴启明没回答,他被红阶按进地面,手里那把空枪碎成两截。
红阶走到霍岩面前,天台上还活着能站的人已经没几个,满地断枪,碎刀,血包和没用完的绷带,全被风推到宋曦月脚边。
它抬手捏住霍岩的脖子。
“最后一个。”
霍岩抬脚踹它膝盖,靴底撞上骨甲,脚踝传出错位的脆响。
他把断刀从下往上递,刀锋擦着红阶肋侧划出一道浅口,另一只废掉的肩膀垂着,整个人仍挡在宋曦月前面。
红阶低头咬了下去。
宋曦月的嗓子里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霍岩倒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那只还能动的手在地上摸索。
那只手摸到她的靴尖后,轻轻推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快散了,却还在催她走。
可她走不了。
因为那些失去生命的躯体,正慢慢站起来。
先是刘坤,再是秦锐。
王铁柱少了半边肩,拖着变形的机枪残骸站起来,骨头在皮肉里错位,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张磊垂着烧焦的手,防水包还落在宋曦月身侧,包带上那点紫纹被血盖住,红阶没看见。
马文斌和李国强胸口破开,赵小东胸前还嵌着变形手雷壳,陈志远背上空了,孙浩然拖着碎掉的腿往前爬。
吴启明手臂反折,安德烈腹部还插着骨刺断片。
陈淑英和冯茂华也站了起来,一个眼镜碎了,一个半边脸塌着,手里的枪全成了空壳。
最后是霍岩。
他胸口裂着口子,那只推过宋曦月的手垂在身侧,作战靴踩过熟悉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死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围上来,把她困在中央,浑浊眼珠全盯着宋曦月。
红阶站在尸群后面,脸上终于露出快意,它等这一刻等得太久,等她的防线碎,等她亲眼看着队友变成咬向自己的怪物。
“被自己变成了丧尸的队友围住的感觉,如何啊?”
宋曦月的脸被血糊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些被血盖住的紫纹在她指尖下方连成一圈,从张磊的血,到赵小东的手雷壳,到孙浩然滚落的弹匣,再到霍岩靴底那道血印,像一张早就铺好的网,安静扣在红阶脚下。
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带血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吗?”
红阶抬起爪子时,爪尖还挂着从霍岩肩胛上撕下来的血肉。
可那块血肉没有味。
没有热气,没有腥气,连该有的骨茬碎响都没有。
红阶喉咙里的笑卡住了半截,独眼里的暗红火焰往内缩了一圈,爪尖那滴血停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高空夜风也停了,碎石悬在脚边,远处燃烧的城市变成一片不会跳动的死光,整座天台安静得过分。
红阶低头看向霍岩的尸体。
霍岩还倒在宋曦月身前,胸口裂着口子,那只手还搭在她靴尖上。
可那只手没有温度。
红阶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到的不是血泥,而是一层冰冷的紫色纹路。
它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现实。
这,是幻境。
他还处于幻境中!
可他不是回到现实了吗?
为什么还在幻境里?
红阶的独眼缩成针点,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丧尸威压从它脚下冲开,却没有撕碎天台,反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下一刻,眼前画面花了一下。
秦锐手腕上的引线散成黑烟,刘坤脖子上的咬伤退成一片虚影,王铁柱破开的肩背重新合拢,霍岩塌掉的肩膀重新撑起。
那把断刀消失了。
霍岩手里握着一把完整步枪,枪口稳稳指着红阶的独眼。
红阶想退,脚腕却被紫纹缠住,双手也被钢索扣在身后,十几个炸弹挂在它胸口,腰腹,脊背,红灯一下一下闪着。
宋曦月没有跪在尸体中间。
她靠在最远处的通风管道旁,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唇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眼底暗金和紫光交缠,硬生生把快散掉的精神场钉在天台上。
雪鹰小队的人全都活着。
刘坤贴着断墙架枪,秦锐坐在门框边抱着伤腿,王铁柱把备用机枪压在通风管上,赵小东和陈志远守着楼梯口。
陈淑英和冯茂华藏在防火门后,两把手枪一前一后,对准红阶脖子上那道被周秉正咬开的血洞。
还有一个白熊国人帕维尔站在他们旁边。
安德烈站在霍岩身后,狙击步枪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锁住红阶那只独眼。
周秉正就在红阶身后不远,半边脸糊着干血,腹部还插着一根红阶骨刺。
他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扶着弯折钢筋,墨绿色眼珠暗得快灭,却还剩一股没烧完的狠劲。
红阶盯着宋曦月,喉咙里发出骨头摩擦般的低声。
“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