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朝阳区某小区,凌晨四点三十二分。发布页LtXsfB点¢○㎡
李大姐被一阵闷响从睡梦中扯出来。
她爬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板缝里钻进来的凉意让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跳得很快。
窗外传来发动机的轰鸣,还有什么东西在金属车厢里撞击的声音,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上。
她走到窗边,手指扒开窗帘缝往下看。
小区大门口停了三辆军用卡车,车灯惨白,照得地面上的影子全是扭曲的。
十几个穿防化服的人正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往车上送,袋子鼓得厉害,里头的东西在拼命挣扎,把整个袋口都撑变了形。
其中一个防化服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胳膊。
楼下拉了三层警戒线,武警端着枪,枪口压得很低,对着那个袋子。
老公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大半夜的又折腾什么?”
李大姐没吭声,眼睛盯着楼下。
那袋子被塞进车厢的时候,里头的东西撞了一下车壁,整个车身都晃了。
她的手机在枕头边震起来。
社区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
【紧急通知:6栋3单元701发现疑似病例,已控制,所有居民不得外出】
【7栋也有,已处置】
【12栋发现两例】
李大姐的手心开始冒汗,手机屏幕上全是水渍。
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楼下的声音也跟着钻进耳朵。
有女人在哭,哭声压得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有男人在骂,骂得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还有那种声音。
嘶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听不懂,但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
沪市黄浦区某医院发热门诊。
医生的防护服里已经湿透了,护目镜上全是雾气,他只能歪着头从边缘往外看。
担架上绑着一个中年男人,绳子勒进肉里,皮肤被磨破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体温计显示四十二度。
瞳孔已经扩散成灰白色,眼珠子转动的时候能听见眼球在眼眶里滚动的声音。
男人在挣扎,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唾液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担架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旁边站着他老婆,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抖得站都站不稳。
医生问她。
“你老公最近去过哪儿,接触过什么人?”
女人摇头,声音都碎了。
“就在家,封城了,谁也出不去……”
医生没再问,转头看向门口的特警。
“送禁闭区。”
特警上来抬担架,女人扑上去,抓住担架的边缘不撒手。
“那是我老公!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没人理她。
担架被抬出去,女人追出去几步,被门口的特警拦住了。
医生站在原地,摘下手套,手指关节僵得弯不过来。
他走到门外,从口袋里摸出烟,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
这是今晚第七例了。
全是一样的症状,一样的结局。
他把烟头在墙上按灭,转身往诊室走。
外面又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
深市南山区某小区地下车库。
老王拿着手电筒在车库里转,手电筒的光束在水泥柱子和车身上扫来扫去,影子被拉得老长。
封城之后,他每晚都要多巡几遍,生怕有人趁着黑偷跑。
手电筒扫过一排车,他的脚步停了。
有声音。
像指甲挠墙的声音,沙沙的,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声音从C区传来,那边是废弃的地下仓库,平时不会有人去。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他看见一个人蹲在墙角,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正用指甲挠墙。
墙皮被挠下来一大片,地上全是碎屑和血迹,指甲翻起来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老王的喉咙收紧了。
他认出来了,这是5栋的住户,老陈,平时见面还打招呼的。
他压低声音。
“老陈?”
那人停了。
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老王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那张脸已经不是人脸了。
皮肤灰败,嘴角全是黑血,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老陈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扑过来。
老王扔掉手电筒,转身就跑,手电筒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束乱晃。
他一边跑一边喊。
“5栋的陈雨生变异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嘶吼声就在耳边。
老王冲出地下车库,值班室的门刚推开,身后的东西就扑上来了。
五六个武警冲上来,把那东西按在地上。
老王瘫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肺里像灌了冰水。
武警队长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对着对讲机说。
“南山区报告,发现一例完全变异者,已控制,申请转运。”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收到,转运车五分钟到。”
队长看了老王一眼。
“没事吧?”
老王摇头,看着已经完全变异为丧尸的老陈在地上挣扎,心有余悸。
“没,没事,只是吓着了……”
队长转身对其他战士下令。
“封锁5栋,挨家挨户排查,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
苏杭西湖区某街道办事处。
网格员小王趴在桌上,保温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对讲机响了。
“西湖区3号网格,发现疑似病例,需要支援。”
小王弹起来,抓起对讲机就往外跑。
她骑上电动车,一路冲到3号网格。
那是栋老居民楼,楼下围了一圈人。
小王挤进去,看见两个特警正按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力气大得吓人,两个年轻小伙子都快按不住了。
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变灰。
旁边站着个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我老伴,她就是发烧,我想着吃点药就好了……”
小王蹲下来,看着老太太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涌。
她站起来,对特警说。
“先控制住,等医护人员来。”
特警点头,从腰间掏出约束带,把老太太的手脚全绑了。
老头还在哭,小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爷,你老伴这情况,必须送走,不然会传染给其他人。”
老头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她还能回来吗?”
小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救护车开过来,医护人员把老太太抬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小王看见老太太还在挣扎,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老头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小王站在旁边,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
对讲机又响了。
“7号网格发现两例,需要支援。”
她擦掉眼泪,骑上电动车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