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境内,东南03号军用机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运二十的起落架擦过跑道的一瞬间,整架飞机颠了一下。
货舱里所有人的脊椎被压缩了半公分。
刘坤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顶棚管线。
我操,龙国的跑道都这么硬的吗?
王铁柱闭着眼,嘴角歪了一下:那是你屁股软。
减速伞张开,引擎反推的轰鸣灌满了整个货舱,持续了将近二十秒才渐渐消停。
飞机完全停稳之后,舱内安静了两三秒。
秦锐从担架上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到家了。
这两个字把所有人都钉在原地,没人动。
霍岩站起来,走到货舱门的液压面板前,手掌按上去,转头看了一眼全体队员。
什么都没说,按下了开启键。
舱门打开的时候光从外面涌进来,又热又白。
是龙国南方六月份独有的那种闷热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跑道上停了两排军车,深绿色涂装在日光下反着荧光。
最前面站着一个穿将官常服的老人,头发全白了,左胸口袋鼓着一个烟盒的形状,旁边是十几个军官和一群穿白色防护服的人。
李永勋。
宋曦月撑着物资箱的边缘坐起来,腿还是软的,但她死活不让人扶。
霍岩看了她一眼没伸手,只是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位置,随时能接住。
舷梯放下来,霍岩第一个走下去,靴底踩到跑道水泥面上的声音又沉又干脆。
秦锐的担架被王铁柱和赵小东抬着紧跟其后。
陈淑英和冯茂华抱着设备箱走在中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刘坤、张磊、陈志远、周大海、吴启明、马文斌、李国强一个接一个从舷梯上下来。
最后是宋曦月、周秉正、孙浩然。
三个人出现在舷梯口的时候,跑道上迎接的人群有一瞬间没动。
周秉正那接近两米的身高,一双竖瞳泛着冷光,皮肤泛着青灰色的质感,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孙浩然更不用说,虹膜里那道竖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左脸颊的水泡还没消,整个人跟从太平间爬出来溜达了一圈似的。
但没人开枪,没人后退。
李永勋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霍岩,越过所有队员,直接落在宋曦月脸上。
回来了。
宋曦月走到他面前停住。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嘴唇干裂带着血痂,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
报告总长,雪鹰先遣队全员归队,任务完成。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是从嗓子深处磨出来的。
李永勋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的力度很轻,但停留了两秒才松开。
孙莲珠已经带着医疗组冲上来了。
她的目光在周秉正和孙浩然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陈教授,数据呢?
陈淑英把设备箱递过去,箱子表面全是划痕和泥垢,但她拍了拍侧面的密封条。
报告在里面,完整的,帕维尔和孙浩然的全部对照数据。
孙莲珠接过箱子的时候手指在抖。
她蹲下来当场就要开锁,冯茂华在旁边提了一句。
孙主任,这里风沙大,内存卡别暴露在外面。
孙莲珠站起来深吸了口气,把箱子抱在怀里。
走,先进实验室,所有人跟我来。
李永勋的目光扫过宋曦月的脸色,转头对身边的军医说了一句。
给她安排休息,输液,营养液全上。
宋曦月摇头:我跟着去听报告。
李永勋看了她三秒,没再坚持。
医疗组的车队已经发动了。
孙莲珠坐上第一辆车就开始翻箱子里的纸质备份。
陈淑英和冯茂华被拉上第二辆车,一路上被孙莲珠远程电话轰炸了六个问题。
宋曦月被霍岩半扶半塞进第三辆车的后座。
她靠上椅背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三公分。
霍岩从旁边拿了瓶水递给她,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右手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周秉正和孙浩然被安排在最后一辆车里,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队从跑道转上基地内部公路,两侧全是武装岗哨,每隔五十米一个,枪口全朝外。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栋三层混凝土建筑前面,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
东南03号军用机场生物安全研究中心。
所有人下车往里走,通过了三道身份验证和两次全身消毒。
最里面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长桌上铺满了笔记本和投影设备。
陈淑英打开设备箱,把记录仪连接上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标题。
《死后空白体高阶病毒注射实验报告》。
孙莲珠坐在第一排,攥着笔的手指把笔杆都捏得微弯了。
陈淑英站到屏幕前面,清了清嗓子。
帕维尔案例,活体覆盖,注射后第12秒宿主意识完全崩毁,转化为无意识丧尸,失败。
孙浩然案例,死后空白体覆盖,心脏停跳后第47秒注射,转化完成后保留完整人格记忆与语言能力,成功。
她翻到下一页,用激光笔指着两组数据的对比曲线。
核心差异就一条:宿主体内有没有活跃的低阶病毒。
活体被咬后免疫系统已经启动对抗了,低阶病毒正在活跃复制。这时候再灌进去高阶的,两种病毒在神经中枢打架,宿主意识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死后的空白体不一样。没有低阶病毒在里头搅和,高阶病毒拿到完整的神经通道,不用打仗就能完成改造,原有的记忆结构保住了。
会议室里没有声音。
李永勋坐在长桌末端,手指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孙莲珠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孙浩然。
孙浩然的竖瞳在灯光下收了一下,嘴角歪了歪。
孙主任,我现在确实不太好看,但盯着看也不会变回去的。
孙莲珠没笑。
她站起来走到孙浩然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整一个头的灰青色大个子。
你现在,还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孙浩然愣了一下,瞳孔里掠过一点波动。
刘桂英,住在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家属区,门口有棵歪脖子银杏树。
孙莲珠转回身,对着满屋子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在。
同志们,人死了还能活过来,还能记住自己妈妈的名字。
这份报告的意义,我不用多解释了吧?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呼吸声都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