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直升机在粤顺市上空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巡航,螺旋桨的轰鸣把整个机舱震得嗡嗡响。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坐在侧舱门边,安全带勒着腰和肩膀。
风从半开的舱门灌进来打在脸上,把她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麻。
暗金色的光从两眼的虹膜底层持续往外渗,透视的范围从她的瞳孔为圆心向外辐射。
穿过机身蒙皮,穿过一千米的空气层,穿过粤顺市建筑群的屋顶和墙壁。
整座城市在她视野中变成了一幅透明的三维模型。
每一根承重柱的钢筋走向,每一条管道里流动的液体,每一个房间里人的骨骼轮廓,全部清晰可见。
吞噬了巢穴之母的精神系能量之后,她的透视极限被拓宽了不止一个量级,代价是每一次全力运转都像在拿砂纸打磨视神经。
她在找那些投放设备。
根据之前审讯拿到的口供,那些设备伪装成空气清新剂或消毒喷雾,内部有微型压缩气罐和定时释放阀,体积跟一个保温杯差不多大。
对于普通搜索手段来说,藏在建筑内部就像大海捞针。
但金属压缩气罐的密度和形状在所有日常物品中都是异类。
直升机从番禺区上空飞过黄浦区再往东北到从化区。
宋曦月的视线一栋楼一栋楼地扫过去,速度很快但不是随机的,她在优先扫描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地铁站上方,商场内部,医院周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第一个。”
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进了前座飞行员的耳机:“坐标发给地面组。”
副驾座上的通讯兵飞速在平板上标注位置,同步传给了地面待命的武警排查队。
宋曦月没有停留,直升机继续往前飞,她的双眼在持续高负荷运转,视神经像被人拿细针扎着,钝痛从眼眶后面一直延伸到后脑勺,但她没有闭眼。
“第二个,地铁三号线天河客运站,站台层天花板夹层里,坐标注。”
“第三个,陈家祠附近商场B2层消防管道检修口内部,坐标标注。”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了四十分钟,宋曦月一共标注了十一个位置。
地面的武警排查队同步出动,第一个被标注的设备在二十分钟后被找到、
拆弹组拆开那个伪装成空气清新剂的金属罐时,里面还残留着半罐没有释放完的白色病毒粉末。
如果不是宋曦月从空中定位,这个东西可能还要继续释放好几天。
消息传回直升机的时候,霍岩坐在她对面,双腿支撑着身体在颠簸中保持稳定,他看着宋曦月的左眼,眼白已经布满血丝,密得几乎看不见白色。
“够了,先回去。”
宋曦月没有看他,视线还在扫描下方的建筑群:“没扫完。”
“你的左眼在流血。”
宋曦月抬手擦了一下,手指上果然有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是血从泪腺渗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又擦在了作训裤的腿侧:“还有三个区没扫。”
霍岩的下颌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他没有再出声。
他认识宋曦月这个表情,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直升机继续飞。
又过了二十分钟,宋曦月的声音变得断续了。
“第……十四个,长宁区某居民楼六层……洗手间吊顶上方。”
然后她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
霍岩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扶正,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发抖,体温低得不正常。
“降落。”他对着通讯器只说了一个字。
“我还能……”
“降落。”霍岩的声音压过了螺旋桨的轰鸣,没有商量的余地。
直升机开始下降。
宋曦月靠在舱壁上,双眼终于暗了下来,暗金色的光像被掐灭的火苗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红,整只眼球都被血色浸染。
她闭上了眼睛:“十四个了,粤顺市大概还剩五六个没找到。”
霍岩的手还按在她肩膀上没松,力度不大但很稳:“明天再扫。”
“明天还有四个城市。”
“那就后天,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来,你不用一晚上全做完。”
宋曦月没有再争辩,因为她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了,霍岩的轮廓变得模糊。
直升机落在一处临时停机坪上,地面医疗组已经等着了。
宋曦月被从舱里抬出来的时候意识还清醒,但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军医检查左眼的时候嘴里嘶了一声:“视网膜有微出血点,眼底血管壁在炎症反应,再这么用下去会有永久性损伤的风险。”
霍岩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搭在枪带上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宋曦月听着,没有说话。
十四个设备,至少阻止了上千人被二次感染。
但五个城市加起来可能还有几十个设备在释放,每多一天就多几百个新的丧尸。
她必须快,比丧尸潮更快,比末日组织的遥控器更快,比自己身体崩溃的速度更快。
担架推进电梯的时候,她听见走廊里的电视在放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很平稳,播的是国内粮食保障相关政策,没有任何关于丧尸的消息。
老百姓还不知道。
街上还有人在排队买菜,社区还在正常配送物资,孩子们还在小区里跑来跑去。
他们不知道北方三百万只丧尸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不知道城市里藏着正在释放病毒的定时炸弹,不知道身边的某些邻居可能已经开始发烧了。
明天还有四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