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风沙的嘶声，信号不太稳，断续续的。发布页Ltxsdz…℃〇M


    “宋指挥，卫星两小时前拍到的图我发过去了，你那边能看到吗？”


    宋曦月走进指挥室，大屏幕上已经调出了最新的卫星图像。


    她的双眼暗金色亮着，视线穿过屏幕上的像素颗粒，把那些灰黑色的色块在脑子里重新解析了一遍。


    不对。


    丧尸潮的前锋编队密度比昨天高了三倍，而且移动方向出现了分叉。


    “刘司令，丧尸潮分流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看到了，分成了三股，最大的那股还是朝我这边来，另外两股往东和往西绕了。”


    宋曦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两道岔开的灰色带：“它们在找薄弱点。”


    刘铁山的呼吸声重了：“你觉得它们有指挥？”


    “不是指挥，是筛选。前面的撞墙撞死了，后面的自然绕道走，绕的方向就是还没合拢的缺口。”


    “三百万个体的无序运动，统计结果跟有人指挥没区别。”


    刘铁山在电话那头骂了句粗口。


    “东边那个缺口还有二十六公里没浇筑，西边更长，四十一公里，我人手不够两边同时补。”


    宋曦月看着屏幕上那两道往东西方向岔开的灰色带，做了个快速计算。


    分流出去的两股丧尸潮如果走直线绕到缺口位置，比主力抵达正面墙体还要早两天。


    “十一天。”


    刘铁山的声音沉下去了：“我他妈的只有十一天了？”


    宋曦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一个方向：“缺口位置的地形是什么？”


    “东边那段是戈壁荒滩，平坦，没有天然屏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西边那段在两座矮山之间，山谷宽度大概两公里。”


    “西边先不急，两公里宽的山谷可以用爆破制造人工塌方堵住，联系李建浔的爆破组。”


    “东边那二十六公里是最大隐患，平地无遮挡，丧尸可以一拥而入，集中所有机动力量补东边。”


    刘铁山的语气变了，从焦躁变成了军人那种本能的锁定：“明白，我现在就调人。”


    对讲机信号断了两秒又接上来，裹着风声：“还有一件事，宋指挥。”


    “说。”


    “丧尸潮里面混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宋曦月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什么意思？”


    “侦察无人机拍到了几个体型特别大的个体，至少三米高，速度比其他丧尸快得多，走在最前面像是在开路。”


    “还有一些贴着地面爬的，形态已经看不出是人了。”


    宋曦月的后背绷了起来：“那些变异个体在前锋编队里占多大比例？”


    “大概百分之五左右，不算多，但它们的冲击力不是普通丧尸能比的。”


    宋曦月闭了一下眼睛。


    百分之五，三百万的分之五是十五万只变异体。”


    “十五万只三米高的开路先锋撞上还没完全固化的混凝土墙面，那画面她前世见过，墙碎了，像饼干一样碎了。


    “墙体设计厚度是多少？”


    “主体段一米二，加固段一米八。”


    “面对变异体的冲击至少需要两米五，钢筋密度翻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宋指挥，我现在连一米二都快浇不完了，你让我加到两米五……”


    “所以我给你另一个方案。”


    宋曦月睁开眼睛，声音压得又平又稳。


    “变异体的行为模式是直线冲撞，速度快但制动能力差。”


    “在主墙前面五百米挖一条反坦克壕，宽度十米，深度六米，底部插满钢管桩。”


    “两吨重的东西全速冲刺跳不过十米宽的沟，掉进去之后钢管桩不一定能杀死它们，但能卡住。”


    “卡住就够了，后面的普通丧尸没有开路先锋就是一盘散沙，它们撞不动一米二的混凝土。”


    刘铁山的呼吸声粗了一拍：“挖壕沟比浇墙快，我有四十台挖掘机。”


    “对，那些来不及浇筑的路段全改成壕沟方案，混凝土墙只修最关键的城镇正面，其余地段用壕沟加钢管桩加铁丝网三层配置。”


    “剩下那百分之五的变异体掉进壕沟卡住了，再用重武器定点清除。”


    刘铁山在电话那头重呼出一口气，像压了几天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块：“好，我马上修改方案。”


    通话结束后，宋曦月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霍岩站在门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开口：“你还能撑多久？”


    宋曦月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今天早上抽了两管血，上午连续转化三个人每次都用透视全程监控，现在又开了一场远程战术推演，”


    霍岩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


    “你的眼睛在充血，左边那只尤其明显。”


    宋曦月抬手摸了一下眼睛，指尖触到睫毛根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层湿润，不是泪水，是血丝渗出来的。


    她把手放下来没有擦：“我知道。”


    “那就去休息，北疆的事你已经给了方案，后面是刘铁山和工程兵的活。”


    宋曦月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走得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培林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脸上的表情让她的脚步停住了：“怎么了？”


    赵培林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上面的红色加急戳盖得密麻。


    “京市刚来的消息，五城的散发病例出现了第二波爆发。”


    宋曦月双眼那圈暗金色又亮了起来，视线穿过那张折叠的电报纸，把上面的文字全部读完。


    过去二十四小时，五个城市新增变异者247例，比第一波的速度快了三倍。


    “那些没有找到的投放设备，”


    宋曦月的声音沉下去。“被远程启动了第二轮释放。”


    赵培林的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话来。


    “公安部和武警总队已经全面排查了，但那些设备伪装得太好，有些可能藏在墙体内部或者管道里，常规手段根本找不到。”


    宋曦月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那里是研究中心的出口，出口外面是停机坪，停机坪上还停着一架随时待命的直升机。


    “我的透视能穿透混凝土墙壁。”


    赵培林抬起头。


    “如果把我送到五个城市上空做高空扫描，那些藏在建筑内部的投放设备，我可以直接定位。”


    霍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语气比刚才硬了三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宋曦月转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


    “那247个人的身体状况更不允许他们变成丧尸。”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霍岩没有再开口，但他的右手从枪带上移开了，搭在走廊的墙壁上，指节轻轻扣了两下。


    宋曦月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通知后勤准备直升机，今晚出发，先去最近的粤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