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区B区外围，一块原本是停机坪备用跑道的空地被临时征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四周拉了三层铁丝网，网外每隔二十米站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枪口朝外不朝内。
空地中央站着二十个人。
准确地说，二十个灰阶行尸。
他们排成歪扭的几列，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灰色训练服。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瞳孔里都有一道竖线，皮肤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灰白色。
赵培林站在队列前面的临时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风把他的衬衫领子吹得翻来翻去。
他清了清嗓子，讲台下面四十双竖瞳齐刷看过来，那个画面说实话有点瘆人。
赵培林稳了稳心神开了口：“各位，你们的情况我不绕弯子说了。”
“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无法回归正常社会，出去了会引起恐慌，也会给你们自己带来危险。”
“但这不代表你们被国家抛弃了，恰恰相反。”
赵培林把话筒换了只手，语气变了：“北边三百万只丧尸正在朝咱们的方向走，十天后到边境。”
“全国的工程兵在拼命修墙，全国的军队在往北调，所有人都在为这场仗做准备。”
“现在国家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上战场？”
队列里安静了三秒。
沈瑶站在第一排，率先开了口，嗓音哑得跟锉刀磨铁管一样。
“我本来就是军医，而且都死过一次了，现在多活一条命出来，不用也是浪费。”
林周站在第二排，举起手来，那只灰白色的手在阳光下很扎眼。发布页Ltxsdz…℃〇M
“算我一个，反正我这样也找不到工作了，简历上写个谁敢要啊？”
队列里几个人笑出了声，气氛松了不少。
赵静把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声音不大但清脆。
“数学系的脑子加行尸的身体，这配置不上战场可惜了。”
黄伟强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从哪弄来的新眼镜，咳了一声。
“我一个搞学术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你们年轻人都去了我不去像什么话。”
陆益阳站在队列最后面，没有说话，默举起了手。
张翼站在陆益阳旁边，背挺得笔直，十五年飞行生涯养出来的习惯刻在骨头里。
“我飞了十五年没出过事，这回让丧尸把我的记录破了，我得找回来。”
队列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几个人脸上甚至带了点笑意。
直到队列最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擦了把脸，开了口。
“我儿子在读高中，我不想他以后活在丧尸堆里。”
二十个人，没有一个退出的。
赵培林放下话筒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做了十几年行政工作，见过各种场面，但二十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站在他面前说要上战场，这种事他没经历过。
当天下午，训练正式开始。
周秉正和孙浩然被安排为格斗和体能教官。
场地中央，周秉正站在那里，将近两米的身高加上绿阶行尸的体格，在二十个人面前就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第一课，学会控制你们的力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铝罐，攥在手里轻轻一收指头，铝罐变成了一团铝饼。
“你们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个，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只捏扁一半？”
他又拿起一个铝罐，五根手指收了三分之一的力，罐体中间凹进去了一个弧度，但形状保持完好没有走样。
“能做到这个的，才算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二十双竖瞳盯着那个铝罐，有人已经想要跃跃欲试了。
孙浩然从旁边搬过来三箱空铝罐，往地上一倒，哗啦滚了一地。
“一人十个，捏到第五个还没找到感觉的，加练二十个俯卧撑。”
林周第一个冲上去抓了一把罐子，信心满满地一捏，整个罐子在他手里变成了一片比纸还薄的铝箔。
他看着手里那片东西愣了两秒：“……这也太脆了吧？”
孙浩然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一歪：“俯卧撑二十个，开始。”
林周趴下去做俯卧撑，手掌一撑地，地面被压出了两个手印，他赶紧收力，身体往上弹了半米高差点翻了个跟头。
旁边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结果自己试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把铝罐捏成了粉末，有人用力过猛把罐子弹飞出去二十米远砸在铁丝网上。
赵静倒是很快找到了感觉，第三个罐子就控制住了力度，只凹了一半。
她举着罐子去找周秉正确认，周秉正看了一眼点头：“可以了，去帮那些做不到的。”
黄伟强试了八个罐子才勉强达标，他把最后那个半凹的罐子举起来端详了半天。
“搞了一辈子力学模型，没想到有一天要用自己的手来校准力的分量。”
第一天的力量控制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二十个人消耗了将近五百个铝罐。
场地上全是形态各异的铝片饼铝粉，跟废品回收站被炸了一样。
第二天换了项目，速度与反应。
孙浩然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筐网球。
“规则很简单，我扔你们躲，被砸中的做五十个深蹲。”
二十个人散开站好。
孙浩然的第一颗球扔出去的时候，速度跟高射炮打鸟差不多，砰的一声陆益阳胸口中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五十个深蹲。”
陆益阳摸着胸口那个印子，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这球速是人类的吗？”
孙浩然笑了：“你又不是人类了，别用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
第二颗球出去的时候赵静侧身躲过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站稳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刚才……动了？”
“你的反应速度比你的意识快，”周秉正站在旁边解释，“行尸的身体会自己保护自己，但你得学会主动去控制这种反应，不然上了战场会出问题。”
场地另一边，霍岩和刘坤在布置射击区。
三十米开外摆了一排人形靶，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十几把制式手枪和两把突击步枪。
刘坤把弹匣压好往手枪里推的时候嘴里嘀咕着。
“教一帮行尸打枪，我这辈子的履历表越写越像科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