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东南03号军用机场跑道。发布页Ltxsdz…℃〇M
两架运二十的尾舱门大敞着,装载灯把整片水泥地照得发白。
二十八名行尸战士列队站在第一架运输机前,身上是统一配发的灰黑色作战服,没有军衔没有编号,只有左臂上一道暗红色的袖标。
袖标上什么字都没印,就一条红杠。
李永勋拍板定的,行尸部队的身份标识,简单到粗暴。
陆益阳的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那条红杠,指腹在布料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手。
宋曦月站在队列前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侧,她没有伸手去拢。
霍岩站在她右后方,全副武装。
周秉正站在她左后方,将近两米的身高在夜色里像一堵移动的墙。
孙浩然混在行尸队列里,跟身边的陆益阳低声说了句什么,陆益阳点了下头没接话。
赵培林从指挥车里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摞文件。
“宋指挥,京市来的最终授权书,李总长签的。”
宋曦月接过来翻了一眼,核心内容就一句话:授权宋曦月对北疆东段防线拥有战术决策权,级别等同于战区前线指挥官。
刘铁山知道这个消息后是什么反应,她不太确定。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空降到他的地盘上跟他平级指挥,搁谁都得咯应两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二十六公里的缺口。
“登机。”
二十八人依次走上舷梯,脚步声沉闷有序。
他们的体重比普通人重了三十到五十斤不等,行尸的骨骼密度远超人类。
运二十的起落架弹簧被压得多陷了几公分。
宋曦月最后一个上去,在舱门关闭前回头看了一眼停机坪。
孙莲珠站在指挥车旁边,银框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她举起右手朝这边摆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没有回应那个手势,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合拢,最后一道光缝消失。
货舱内部的红色指示灯亮着,所有人被固定在折叠座椅上。
引擎启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运二十开始滑行。
宋曦月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睛调整体内的能量流向。
骨髓里的造血速度还在加速运转,巢穴之母那团能量又被她剥了一层薄膜下去。
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平衡点,用异能量换血液,用血液换行尸战士,用行尸战士换十四亿人的命。
等价交换,只不过秤砣是她自己。
飞行时间四个半小时。
周秉正坐在她斜对面,那双竖瞳在红光下泛着冷绿色的微光。
沈瑶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跟其他人的安静不一样。
赵静坐在第二排,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行尸不需要光线也能看清纸面。
林周凑过去瞄了一眼,赵静把本子往胸口一收,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遗书。”
林周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都死过一次了还写遗书?”
“万一再死一次呢,总得交代清楚我那三篇没发表的论文挂在谁的名下。”
黄伟强从后排探过头来:“来来来,挂我名下,我是你导师。”
赵静翻了个白眼:“您都不是人了,还惦记着第一作者呢?”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震动的货舱里被引擎噪音切成了碎片。
宋曦月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还能笑,说明还没到绝路。
……
北疆军区临时指挥部,上午九点。
运二十降落在一条临时加长的野战跑道上,跑道两侧的沙地上全是履带碾过的痕迹,重型工程机械从这里进出了不知道多少趟。
刘铁山站在指挥帐篷前面等着,迷彩服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天没合眼。
事实上他确实三天没合眼了。
舱门打开,宋曦月第一个走下来。
刘铁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越过她落在了后面鱼贯而出的二十八个灰色身影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兵?”
宋曦月走到他面前停住,声音被风沙刮得更哑了。
“刘司令,行尸部队二十八人到位,加上我和霍队长共三十人。”
刘铁山盯着队列里那些灰白皮肤竖瞳的面孔看了五秒,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跟我来,先看地图。”
指挥帐篷里的沙盘占了整张桌子,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红旗代表丧尸潮推进线,蓝旗代表防线。
东段的蓝旗有一段明显的断裂。
刘铁山的手指点在那个断裂处。
“这里,还剩九公里的壕沟没挖完。”
宋曦月看了一眼沙盘上的比例尺和地形标注。
“比之前报的好,你抢回了多少?”
“把预备役全拉上来了,三千个兵娃子轮流往土里刨,从二十六公里压到了九公里。”
刘铁山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一点骄傲。
“但剩下这九公里是最难的一段,地下一米就是岩层,挖掘机铲斗崩了十七个了。”
宋曦月的左眼暗金光浮上来,视线穿过帐篷顶,穿过数十公里的空间,直接落在了那段未完工的壕沟尽头。
她看见了岩层的分布,看见了挖掘机正在跟花岗岩较劲的画面,看见了一个操作员把安全帽摘下来砸在地上骂娘。
“那段岩层的厚度多少?”
刘铁山翻出地质勘探报告:“表层浮土一米,下面花岗岩层厚度三到五米不等。”
宋曦月把视线收回来,暗金色褪去。
“不挖了。”
刘铁山抬起头。
“九公里岩层地段放弃壕沟方案,改用地面障碍。”
她走到沙盘边,手指在那段断裂处划了一道线。
“花岗岩本身就是天然屏障,丧尸的指甲和牙齿啃不动岩石。”
“在岩层裸露段直接用爆破把表层浮土炸开,露出下面的岩面,形成一道天然的硬质斜坡。”
“斜坡上浇沥青,湿滑加硬质,丧尸踩上去站不稳也抓不住。”
“斜坡顶部焊一排向外倾斜四十五度的钢管桩,间距三十公分,丧尸爬上来也翻不过去。”
刘铁山盯着沙盘想了十几秒,眼睛里那层疲惫的灰雾散了一些。
“比挖壕沟快?”
“至少快三倍,爆破半天能完成,浇沥青一天,焊钢管一天。三天搞定。”
刘铁山的拳头在沙盘边缘砸了一下。
“好,我现在就调李建浔的爆破组过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头看着宋曦月。
“那你呢?你说你要站在缺口上,现在缺口变成了九公里的斜坡段,你站哪?”
宋曦月的目光穿过帐篷的门帘,看向北方。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黄色的地平线和卷着沙尘的风。
但她知道,那条线的另一边,三百万只丧尸正在以每天四十公里的速度逼近。
“斜坡能挡住普通丧尸,但挡不住那百分之五的变异体。”
她转回来,看着刘铁山。
“三米高的变异体冲击力能撞断钢管桩,岩面斜坡对它们来说只是一个小坡。”
“所以斜坡段的正面,我带行尸部队驻守。”
“变异体冲上来一只,我们打掉一只。”
刘铁山看着这个比他孙女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