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营地东侧帐篷里,沈瑶蹲在地上往作战背心塞弹匣。发布页LtXsfB点¢○㎡
十二个弹匣在指尖翻转咬合,每一声咔嗒入位的间隔精确到毫秒。
周秉正掀帘子进来时她没抬头,手上节奏未断。
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塞进去的时候,那双手顿了半拍。
“分到东翼了?”
两米零五的身高截去帐篷顶灯一半的光,影子从门帘方向铺过来,盖住她面前整片地面。
“嗯。”
沈瑶闷声按死最后一个弹匣,掌根拍了扣盖确认锁紧。
周秉正站在原地沉默两秒,红色竖瞳明灭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开口:“你的晶核够不够?”
“六颗绿阶四颗灰阶,撑两天没问题。”
他没接话,把自己口袋里那只鼓囊的防水袋解下来递到她面前。
袋口没扎紧,绿色微光从缝隙里漫出来,映在两人中间不到一米的空气里。
她摇头:“你打中路,二百万只呢,留着。”
周秉正没收手,那只覆盖暗红纹路的手在灯光下像一截铸铁,连指节弧度都没变过。
沈瑶抬起头,绿色竖瞳对上红色竖瞳,两种不同阶位的光在不足一米的距离里交汇。
帐篷里的空气沉了一层,不是威压,是两只同类生物在极近距离内本能产生的场域叠加。
她没去接那袋晶核,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
五根手指收拢的力度不轻,灰绿色指尖扣进他前臂肌肉纹理里,骨节抵着骨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行尸之间不需要温柔,温柔是人类的事。
“我们都重活一次了,死过一回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周秉正喉结动了一下,把防水袋塞回口袋,腾出的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指。
十根指头交叉扣死,握力大到普通人类的骨头早就碎了。
就在十指相扣那一瞬,他红阶的感知网捕捉到了什么。
极远处东北方向,一种隐约的高阶能量波动正在移动,频率跟他自身的红阶晶核共振相似,隔着几百公里被风沙和地壳削弱到了极限。
竖瞳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
沈瑶感觉到他指间力度变化了零点几秒:“怎么了?”
“没事。”
两个字平稳吐出来,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多了一分,多到她指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沈瑶没有追问,军医出身的人读得出那多出来的一分力意味着什么,但她选择不拆穿。
“从现在开始,命是借来的,借了就得还。”
她的语调平得就像在念术后医嘱。
行尸的泪腺早就不工作了,哭不出来,连鼻腔酸涩的反射都丧失了。
但她竖瞳深处那团绿光的明灭频率在变,从战斗状态的高频闪烁一点慢下来,沉到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频段里。
周秉正把那变化刻进晶核深处,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两人之间重新隔出属于战友的标准距离。
“活着回来。”
沈瑶点头,转身往外走,到门帘处停了一步回头。
帐篷灯光从她背后漏出去,把周秉正的轮廓勾成深色剪影。
“你也是。”
掀帘出去,动作干脆利落,军医从来不在战场边缘磨蹭。
帘子晃了三下停住,周秉正盯着那条帘子抖动的轨迹无意识地记了下来。
没什么意义,战场上用不到,但他就是记了。
两架黑鹰前后脚拔地而起,扬起的沙尘铺天盖地,机身缩成黑点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宋曦月站在指挥帐篷前目送,沙土落了满头满肩,她没拍。
霍岩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还有三个小时。”
她灌了两口,转身往斜坡段方向走:“去看看阵地。”
九公里花岗岩硬质斜面被精确爆破出整齐切面,整个表面浇了厚沥青。
顶部钢管桩整齐向外倾斜四十五度,间距三十公分,望过去像一道斜生的铁刺丛林。
宋曦月暗紫色瞳光浮起,透视逐一扫过焊接点。
3号到7号桩位间十二处焊缝偏薄,受力极限低了近三成。
她把编号逐一报给工程兵负责人,限时一小时补焊。
斜坡段往后两百米是重火力阵地,122毫米火箭炮、155毫米自行榴弹炮、35毫米高射炮压低仰角充当平射武器。
面对二百万的数量级,任何火力都不嫌多。
她站到斜坡最高处,透视全开。
紫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视线穿过五十公里的空气和沙尘,直到那片灰黑色的移动之物填满整个视野。
丧尸潮横向铺展十五公里,纵深绵延四十公里,前沿像一面缓逼近的墙。
她逐层深入辨认晶核颜色,灰色成千上万,绿色约三百颗散布中段偏后。
红色的,没有。
从东到西反复扫了三遍,从前锋到尾部最后一只个体,一颗红色晶核都没有。
宋曦月十根手指收拢,指甲掐进掌心刺破了皮。
中路竟然没有红阶,那么,那些红阶有可能集中在东翼或西翼。
这样一来,那东翼和西翼的战斗,同样也不轻松。
改变不了什么,黑鹰已经起飞了。
她唯一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三小时内结束中路战斗,在那些红阶把她的人撕碎之前赶到。
霍岩走到她身侧递来战术耳麦:“通讯频率全调好了,七号是咱们仨的专用。”
她戴上耳麦拨到七号频道按下通话键:“听得到吗?”
耳机里静了一秒,弹出来一个字。
“嗯。”
周秉正的嗓音低沉稳定,红阶特有的低频震动压在每个音节底下,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够了。
下午一点三十分,三钟后那二百万只东西就该进入重火力射程。
耳麦里三号频道忽然插进一道急促的声音。
“宋指挥,丧尸潮前锋突然加速,时从五公里提升到八公里,接触时间提前十五分钟!”
宋曦月转头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那条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从一根细线变成一道色带,从色带变成一面遮蔽地平线的灰黑色幕布,吞噬着她与它之间所有剩余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