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翼阵地后方的步兵团战壕里。发布页LtXsfB点¢○㎡
潘东来连长举着望远镜看完了前方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手指紧地攥着望远镜筒壁。
他手底下一百二十个兵,全是人类,没有晶核,没有自愈能力。
冲上去跟冲进绞肉机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十四个行尸是替他们挡在前面的。
那些灰白色的躯体正在被三只红阶拆碎,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倒下去之后还在用断掉的手臂往红阶腿上扒,用牙咬,用头撞。
用一切还能动的部位拖延半秒时间。
替谁拖的?
替他们这一百二十个还站在战壕里看着的活人。
连长把望远镜塞回胸前口袋,声音吼了出来。
“一排二排,上刺刀!”
没有人问为什么,一百二十把刺刀在三秒内咔嚓归位的声响汇成一道金属脆响,从战壕左端传到右端。
“打不过红阶,灰阶总他妈能捅几个!把压在咱们战士身上的那些东西全部清掉!”
一百二十个人从战壕里翻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犹豫的。
步枪打空了就上刺刀,刀断了就用枪托砸,三四个人围一只灰阶。
一个在正面扛住那张不断往前撕咬的嘴,牙齿咬合的声响贴着他鼻尖炸开。
另外两个从侧面把刺刀捅进后颈和脊椎的缝隙里搅,搅到刀刃被骨头卡住了,就用脚蹬着丧尸肩膀往外拔。
人类士兵对灰阶丧尸没有任何碾压优势,每杀一只都是拿命换伤,杀两只就得搭进去一条胳膊或者半张脸皮。
但一百二十把刺刀同时没入丧尸躯体的画面,让趴在地上还有意识的每一个行尸都把这一刻进了晶核最深处。
有人被咬了。
一个十九岁的列兵把刺刀捅进灰阶腹腔的同时,另一只灰阶从背后扑上来,牙齿嵌进了他后颈的肌肉层。
皮肤撕裂的声响被周围的嘶吼盖住了大半,但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发布页Ltxsdz…℃〇M
惨叫从喉咙里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在地上了,旁边的战友把那只灰阶的脑袋用枪托砸烂了。
但咬痕已经留下来,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开始蔓延,顺着颈动脉的走向往锁骨爬。
不止他一个。
步兵冲进灰阶群不到两分钟,七个士兵被咬伤,三个被撕开了腹腔当场阵亡,内脏从破口里滑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但他们确实把压在行尸身上的灰阶清掉了一部分,那些原本趴在倒地行尸身上撕咬的灰阶被刺刀和枪托引走了注意力。
三五只一组地扭头扑向新的猎物。
林周的背上终于没东西趴着了。
他从地上翻了个身,浑身上下数不清多少个牙印把训练服啃成了布条。
左手五根手指有三根往不该弯的方向折着,骨茬从中指第二关节处戳出来半公分。
他偏过头的时候视野里全是黑血和碎肉的混合物,焦点调了两秒才锁定三米外那个画面。
一个人类士兵正用刺刀死命顶住一只灰阶的下颌骨,刀身卡在牙缝里被咬合力夹得弯了弧度。
那个士兵的脸涨得通红,双臂的肌肉在袖管下面绷成两根铁棍,但力气正在一丝一丝地流失。
绿阶打红阶不够看,人类打灰阶一样不够看。
林周的晶核共振还在持续,四肢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被那股频率撕扯着发抖,像有人拿砂轮在他骨髓里打磨,但他动了。
左手碎了就用右手,右手一把攥住那只灰阶的后脑勺,五根手指陷进眼窝和颧骨的缝隙里扣死,往外一拽。
脑袋连着半截颈椎从躯干上脱离的瞬间,黑血喷了他和那个士兵一脸。
“谢了兄弟。”
林周冲那个士兵龇了一下牙,满嘴黑血糊着碎肉渣。
这个笑容挂在一张灰白色的非人面孔上,说不上温暖,但绝对真诚。
士兵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两趟,最终点了一下头,转身把刺刀拔出来继续往下一只灰阶身上捅。
战场上的局面没有因为步兵连的介入而发生根本改变,灰阶丧尸还在从外围源不断地涌入。
人类的血肉之躯只是把崩溃的速度从三分钟延缓到了十分钟。
忽然,所有丧尸都同时抬起了头。
人类士兵晚了半秒才捕捉到那个声音,从北方天际线的高处压下来,由远及近,一秒比一秒清晰。
那是螺旋桨的声音。
远处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在以俯冲姿态放大,贴着丘陵棱线往这边扎过来,速度快得机身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气雾。
孙浩然嘴角往两边咧了一下。
这个笑容拉扯着脸上那道从左眉角延伸到下巴的深口子,黑血从裂口里又渗出来一层,难看得要命,但他竖瞳里那团绿光更亮了。
黑鹰直升机以近乎垂直的俯冲角度贴着丘陵顶部冲过来的时候,侧舱门已经是敞开的。
金属滑轨上没有挂任何安全绳索,舱内的气流往外灌,把门框边缘的固定带吹得水平翻飞。
一道影子从五十米高的机舱口脱离。
没有减速,没有缓冲,两米零五的身体以自由落体的姿态砸向战场。
坠落过程中,周身的空气里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扩散开来。
还没落地,方圆百米内所有灰阶丧尸的膝盖就已经开始发软了。
周秉正的脚后跟砸在第一只红阶的前臂上。
自由落体的全部重量集中在两只脚后跟的那一瞬,整条手臂的骨甲从中段碎裂。
断裂面的碎片迸射出去,扎进了周围三米内的地面里,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了下去。
那只红阶的五根手指从沈瑶头颅上松脱,整个身体被这股垂直方向的冲击力砸得往侧面翻倒,肩胛骨着地时碎石飞溅。
周秉正落地的姿势是单膝跪地,膝盖在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
裂纹从凹坑中心往四周扩散了两米。
他没站起来,伸手把沈瑶从地上捞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后颈,一只手扣住肩胛骨。
周秉正的红色竖瞳扫了她一眼。
颅骨上的裂缝在渗黑血,半边脸都是湿的,但晶核还在。
只要晶核还在,那人就没事。
他往她的嘴里塞下一枚绿色晶核后,转头看向面前三只红阶,嘴角的肌肉牵动了一下,没形成笑。
上方,黑鹰还在悬停,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碎石吹成一圈扩散的尘幕。
宋曦月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双手抓住垂下来的速降绳,脚蹬机舱边缘往下滑。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在脸上又被甩开,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半空中就已经亮了。
威压在她离地还有十米的时候释放了出去,不是平时那种覆盖三四百米的扇形辐射,是全方位的球形扩散。
以她为圆心往外推,紫色的无形力场碾过空气中的尘土颗粒,扬尘在扩散到三百米边缘时被压平贴地。
三百米内所有灰阶丧尸同一秒瘫倒在地。
正在撕咬行尸部队成员的那些灰阶全部松了嘴,四肢像被切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趴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压在林周身上的灰阶滑了下去,咬住黄伟强后背的三只也松了口倒在旁边,牙齿从肌肉里拔出来时带出了一小块皮肉。
战场上的灰阶群在三秒内从进攻状态切换成了集体瘫痪。
宋曦月的脚落地,她没站稳,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脸色白得不正常。
鼻腔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但威压没有断过,哪怕是一秒。
三只红阶的注意力全在周秉正身上,威压对它们只有轻微干扰,不够压制。
眼前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同阶,才是最大的威胁。